复核员看完收据,先调出了报名费的入账记录。
汇款方确实是启明资助处。周衔立刻伸手点在屏幕边上:“看到了?处里统一办的,她凭什么说不是资助名额?”
复核员没有立即回答,又看向岑夏递来的契约。
“你缴给资助处的这笔,是什么用途?”
“收据写着,本年度报考费。金额与中心实际收取的相同。”
“有没有返还,或者改作别的项目?”
“我没有收到返还。请查他提交的费用清单。”
周衔脸上的笑淡了。住宿与训练仍由资助处记账,他原以为许稚不敢为了报名这一项,把以后的食宿也拿出来冒险。
复核员将两笔记录列到一起。收款在前,统一汇缴在后,票据号能在资助处上传的明细里对应到许稚。
一切都不是岑夏新造的证据。
只是此前,没有人肯替那个站在窗口发抖的女孩,把它们放到同一张桌上。
“按本考点公示,代缴通道不决定资助属性,以最终承担费用的人为准。”复核员说,“这一项由考生本人负担,不在代理方可冻结的范围内。其他资助争议,另走流程。”
周衔道:“她还有费用没结。”
“那就提交对应项目。”
“资助处并不是不让她考,只是队伍需要统一调度——”
“她报名的是允许个人进入的考场。”
复核员把那句说完,按下了更正申请。窗口上方出现处理倒计时,周衔看见旁边几个人停下来,压低声音叫了一声许稚。
岑夏将那份没有签名的补充协议推回他面前。
“你的探路位,另外找愿意的人。”
周衔没有接。岑夏便把纸平放在台上,免得他回头说她带走了东西。
更正完成后,冻结标记消失。她拿到新的入场凭证,又取了一份这次处理的回执。资助处旧契约没有凭空全作废,训练补贴也不一定还能领,可她的考试资格,终于不再握在周衔手里。
距离截止,还有十七分钟。
她在走廊饮水处喝了几口水,吃掉背包里那块凉面包。少女身体的手抖缓了一些,胃里却仍在发紧。刚才站得那么直,并不是因为它一点都不难受。
契约联络里传来很轻的一次触动。
许稚没有说话,保护区中的意识也不该被频繁唤醒。岑夏只回了一句:“入口拿回来了。”
然后关掉联络,继续往前走。
考场传送厅里,盛惟川已经等在队列前。少年穿着配套护具,旁边几个人的手环都连着盛家的队伍标志。他看见岑夏,视线在她新凭证上停了一下。
“你以为进去就够了?”
“当然不够。”岑夏从他身边经过,“所以我还要考。”
盛惟川的脸沉下来。岑夏没有停下来陪他把剩下的威胁说完,直接走到个人核验台。
本次考试,白湾城。
四十名考生共用同一座城,白昼经营,夜间守卫,持续三个昼夜。评分兼看建设、清障、防守,考生可合作,亦可争夺尚未登记的项目。城内伤害不是一场能随便读档的演示,紧急退出会终止成绩,居民则没有考生那枚退出钮。
最后这句话在简章里只有很小的一行。
岑夏将它看完了。
进入传送幕前,清异作业包里的辅助卡终于亮起。她没有挑选三遍的机会,抽取结果在本次任务内固定,新的权限要等后续任务条件满足。
白色卡面翻过来。
【废城修复系统。】
【可修复被当前游戏登记为废弃的公共设施。需满足现场条件、支付材料与建设费用。初始修复授权四次。】
没有攻击技能,没有百倍收益,也没有把其他人的成绩抹掉的选项。
岑夏看着“被当前游戏登记”那几个字,记在心里。
设施还能不能用,与管理它的东西愿不愿承认它能用,往往不是一回事。她做了这么多年清异任务,最不相信的就是一张看似干净、来历却没人能解释的分类表。
传送幕亮起,她踏了进去。
再睁眼时,一股混着尘土的热风扑到脸上。街两侧的墙皮脱落,干涸水渠沿着路面向远处伸,几只空木桶横在渠边,桶底干得裂了细缝。
考试面板浮现:建设筹一百,个人口粮三包,饮水两升。
她所在的渠南街,旁边标着一行灰字。
低效街区。建议清退。
一个女人正扶着年老的男人,从街角向这边走。男人手里拄着木杖,走几步就得停,女人看见岑夏腕上的考生光环,立刻将他拉到墙边。
“我们这就走。”她说。
岑夏看了看面板,又看向那条仍连着居民水桶的旧渠。
“谁让你们走?”
女人没答,先把桶往身后藏了一下。
岑夏将面板收起,蹲到断裂的渠边,查看那道被标作废弃的设施。
“我先看水。”她说,“要搬,也得知道往哪儿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