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夜袭还有两个时辰时,岑夏正准备确认防卫塔的建造。
七十建设筹,能覆盖铺子前的巷口。不是最好的型号,却是她现有预算内最稳妥的一座。白天剩下的时间,足够把周围碍事的杂物清掉,再找出一条必要时能撤的路。
傅芸忽然从街那头跑回来。
“许姑娘,有人压在棚里!”
出事的是旧布店后面的私棚。主人早走了,唐阿婆临时在那里栖身,午后想把铺盖拖出来,上方一截朽梁却跟着松了。她的腿压在杂物下,棚顶还吊着一块摇晃的残板,旁人不敢直接钻进去拉。
岑夏到时,先看见阿婆的手。
那只手一直抓着破棉被。有人叫她松开,她像没听见,只是一遍遍问,东西丢了,晚上睡哪里。
岑夏蹲到她能看见的位置。
“被子一起带。先看着我。”
系统扫描结束,修复选项没有亮起。
私人附棚,不属于公共设施。
它修不了人,也不能因为岑夏想救,便把眼前的私人棚屋重新归成公用。她关掉灰色提示,打开考试物资兑换栏。
应急支护柱,十建设筹。游戏道具可在匹配承载范围内短时稳住松动结构,不能代替永久修缮。
她核过现场适配提示,直接兑换。
刚才还够建塔的七十,变成六十。
支护道具展开后,晃动暂时停住。岑夏与傅芸依照现场提示腾出可通过的位置,再叫阿婆把能活动的那只手搭过来。杜祈听到呼喊也赶来帮忙,几个人终于将人连同那床破被移出了棚下。
阿婆还在发抖,裤腿擦破,腿暂时不敢用力。
岑夏将她安置到傅芸铺里的平处,取一包自己的口粮给她,又让傅芸去找熟悉照护的人。她没有凭看一眼便断定老人只是一点擦伤,更没让老太太试着跑两步证明救成功了。
任务界面没有结算声。
唐阿婆不在可得分的安置名单里,这次花费也不算考场建设项目。支护柱留在原处,稍后会失效,岑夏请人拦住棚口,别再回去抢里面的破箱子。
杜祈看了眼她的余额。
“塔不够了。”
“换办法。”
“你本来能多一项守卫分。”
“她在下面,等不了我先挣完。”
岑夏说得很平,手却没有停。她将原来画好的防卫位置划去,重新看这条街。事情已经做了,接下来得让救出来的人和救人的人都能过夜,站在这里后悔十筹,并不会把钱退回来。
吕伯提出,巷口从前有一道公用栅门,夜里关起来防走失牲口,也拦过从废渠爬来的东西。后来门轴坏了,便被摘到墙后,再没装过。
岑夏跟他去看,修复系统果然认出了登记。
废弃公共设施:渠南街夜栅。
二十筹,一次授权,三份木料、两份石料。原来的门扇可以继续用,坏掉的连接部分要补。修复后也只是旧街门,不会变成刀枪不入的城墙。
“修回来,晚上关,白天开。”岑夏同几户人说,“真要撤,门得随时从里面打开。别把自己也锁死。”
傅芸点头,叫来两个邻居。有人带出以前留下的可用木料,有人去公共料场搬石头。杜祈已经用过一次负重天赋,饿得脸色发白,只肯先吃掉自己的干粮,再做普通能做的活,岑夏没催他再压一次力气。
她支付二十筹,余额四十,修复授权由三次变成两次。
夜栅修好后,再花三十筹换一盏驱雾灯,附带的灯芯只够支撑第一夜。它能让靠近的低阶污染物动作迟滞,照出部分轮廓,没有替人杀尽一切的说明。
最后十筹,她没有继续花。
这比一座自动防卫塔麻烦得多。门要有人看,灯要有人守,侧面破口还得搬东西挡一挡。可现在她身旁也比刚进城时多了几双手。
傅芸将自家铺里的长凳搬出来,吕伯指出一道容易忽略的小巷,杜祈答应第一更留下看看。他们不是凭一句宣言就变成一支队伍,只是知道今晚若让巷口被撕开,谁都没有另外一扇门可退。
修复验收,又是五分。
总分十五,暂列第二十六。
盛惟川在考生频道里发出新塔建成的画面,顺便提了一句,有些人拿建设筹救不计分的居民,等夜袭时只会拖累同伴。
岑夏没有和他在频道里吵。她将本街已修水渠、夜栅和当前能提供的落脚位置发出来,只写实况,不承诺整夜绝对安全。
很快,有一个预算不足的考生问能否带着照明杆过来。
她发了位置和进门口令。
太阳沉到墙后时,唐阿婆被安置在铺里。那床她始终不肯松手的破被,也摊在身边。
岑夏自己吃掉一包口粮,把剩下的一包收好,站到夜栅后试了试开合。驱雾灯亮起,光落在她手背上,映出搬料时擦红的一小片皮肤。
远处传来第一声刮墙响。
她将门扣好,回头看向守灯的人。
“开始了。先看它怎么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