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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回八一,我把小渔村做成了集市_第二章 鱼拣好了,谁来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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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鱼拣好了,谁来买

梁潮以为两个时辰就能拣完。

太阳斜到屋檐另一头时,他腰已经直不起来,箩筛里却还有厚厚一层。

鱼鳞往指甲缝里钻。他一开始挑得快,看见两条粘在一起,伸手便扯,结果整条的被他扯成了两截。

梁晴抬眼看他,把那两截放到净碎鱼的一堆里。

“慢点。从尾巴解,别对着肉拉。”

她拿起另一对,掰开粘住的尾鳍,手指轻轻一拨,两条便各归各了。梁潮照着做了一遍,还是慢,索性把这类留给她,自己拣贝壳、硬草和不能要的坏鱼。

他干过后厨,也不是坐起来就样样熟。

天快黑的时候,父亲梁安平回来,鞋上沾着船边的黑泥。他站在门口看了半晌,问周有财是不是压得太低。

“你儿子嫌钱少。”蒋玉兰说。

梁安平蹲下,抓了抓分出的碎鱼。

“挑成这样,人家还不是看鱼。”

梁潮没抬头:“明天去问问。”

父亲把鱼放回去,在门边敲掉鞋底的泥。他不吵,梁潮反倒觉得那两下声音有点重。

家里的小杆秤吊在檐下。母亲拿它空称试平,又用周有财来时留下的二十斤数做底,把几堆分着称了一遍。

整条八斤,细小的八斤,干净碎鱼三斤。

另有一斤,是砂屑、草梗和挑出来不能卖的鱼。

二十斤变成十九斤。

父亲听见少了一斤,往箩筛边看了一眼。

梁潮把那一堆推到灯下,里头夹着两条腹部发暗、气味也不对的鱼。母亲立刻用纸裹走。她张了张嘴,到底没有把它们再拣回来。

他们没把筛好的鱼再弄湿。梁晴用干净布把竹筐内壁擦过,纸铺在下头,三样分装,结不同的绳扣,免得明早天暗时摸错。

梁潮从村口小铺买来新纸和细绳,一共花了八分。余下的一毛二,他拿小布包好,没有混进自己的衣兜。

灯下写价时,他先写整鱼三毛,又拿指头停在纸上。

凭什么是三毛?

他记得往后摆摊的价,却不记得眼下这里的人舍得出多少。便把这张纸折起来,只在包上写整、小、碎,没有先把价钱贴出去。

梁晴看着他改,低头笑了一下。

“我还以为你连谁买都想好了。”

“想了一家食堂。”

“想的是哪家?”

“镇上装卸站的。”

他年轻时从那里经过无数回,却从没进去卖过东西。后来认识过那里的工人,知道他们饭量大、菜钱紧,这点记忆离一张肯付钱的嘴,还隔着一段路。

临睡前,父亲坐在门槛上,借着灯光刨一根旧木楔。梁潮以为他在补网架,第二天一早才看见,扁担头上那道松口已经塞紧,竹筐提耳也重新缠了一圈。

父亲没出来送,只在屋里说:“走坡道,把担子换肩,别逞能。”

梁潮答了一声,挑起来才发现两边轻重不同。姐姐将装小鱼的布袋挪了挪,站远看扁担平了,又提起水壶跟上。

“你也去?”

“我拣到晚上,至少得看看卖相。”

她把针线笸箩搁在门后,随手盖好了。

去镇上的路沿着小溪走。两只竹筐在身边晃,担绳摩擦扁担,嘎吱一声接一声。才过第一个坡,梁潮就把担子放下,掌心压着肩头缓了缓。

姐姐没笑他,扶住一边筐,让他重新上肩。

集口已有几个人铺开竹垫卖菜。一个戴袖章的人让他们往里走,别堵着桥头,还指了指地上划出的几排位置。

梁潮把这处记住,先去装卸站。

食堂后窗开着,里头一股热水和葱味。一个围旧围裙的男人端着大盆出来,梁潮赶忙叫了声师傅,揭开整鱼那包给他看。

“家里晒的,拣过。您看看能不能添个菜。”

男人姓唐,看了两眼,先把盆放好,才过来摸了摸鱼身。

“多少?”

“三毛。”

唐师傅抬起头:“你听谁说这里缺鱼?”

梁潮话头顿住。

“前头就是码头。工人嫌鱼刺,吃饭赶时间,你拿几包过来,说声拣过,我就买?”

唐师傅说完,把一条放回纸上。他并不凶,只是灶上的锅正在叫他,没工夫陪人慢慢讲生意。

梁潮跟到窗边,看见案上摆着一盆小杂鱼,一个帮工正低头捏着鱼腹里的硬东西。旁边空碗装了不少杂物。

那双手一边挑,一边等着灶上的菜。

梁潮放慢了语速。

“您不是没鱼,是这些得有人挑。我的整鱼价高,您不一定合用。能不能看一下这包碎的?拣了砂和草,是干净的碎鱼。”

唐师傅看了看他,又瞥了眼那只装杂物的碗。

“你先别急着夸。”

他把围裙上的水擦干,走到门口,指着梁潮带来的三包东西。

“全打开。我闻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