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训结束，周竞在电竞馆门口蹲了七分钟。
他假装等车，实际一直盯着里面。有人被领去小办公室，有人拿到下一轮时间，他只有一张设备归还单。程鹏发消息问拿了几个冠军，他回了个空白表情，觉得这位室友非常具有成为黑粉的潜质。
林岳出来倒咖啡渣时看见他：“没走？”
“公交还没来。”
“这是停车场。”
周竞站起来。林岳没继续拆穿，递来一张写了地址的便签，让他周二晚上到北岸的训练点聊聊。
“主队不要我这种？”
“你今天要是配合也跟枪一样好，就不是我出来找你。”
林岳告诉他，俱乐部有一支临时拼的次级队，人员还没齐。除了练自己的东西，也替主队模拟一些对手打法。现阶段缺能稳定到场的陪练，按实际训练日付费，是否留队要继续看表现。
周竞捏着便签，先问具体时段。林岳看他惊讶：“怎么，你准备现在退学？”
“不是。我周二晚没课，周三不行。”
“那就别说随叫随到。做不到的事，报得越响越麻烦。”
回宿舍以后，周竞没有立刻开游戏。他把这一周的课、路程和睡觉时间排了一遍，发现自己过去嫌长的一个晚上，现在只剩很窄的一格。他给父亲打了电话，先承认要参加一个月的试练，又说清楚仍上课，不借钱买新电脑。
父亲听了半天：“他们收报名费吗？”
“不收。”
“那你也别替人担保。”
程鹏在旁边听得弯下腰。周竞拿枕头丢他，没中，这位战术天才从生活里就开始预判失误。
周二，他提前十分钟到。训练点在写字楼一层，门把手上挂着维修中的纸牌，推旁边那扇才进得去。墙上是许闻舟的巨幅海报，真签名。周竞多看了两眼，林岳在后面说：“别撕，押金比你一个月陪练费高。”
他被带到小训练室，陈小满已经坐在里面。另有打狙的魏征、习惯冲在最前面的曹池，以及暂时替他们补位的老选手陶远。五个人凑齐，小满把一张皱纸摊在桌上。
“先说，我不是职业指挥。以前网吧赛没人喊，我才喊。”
“巧了。”陶远说，“我也不是老将，只是头发让你误会了。”
周竞坐下时忍不住笑。这群人不像海报里的战队，倒像临时被拉来补考的同学。
林岳说清目前安排：每周三个约定晚间，两小时合练加半小时回看，先试一个月。周竞每个实际到场训练日八十元，次周结；不是主队合同，也不承诺比赛名单。校内事务冲突要提前告知，不能人不来却让四个人等。
这些内容他看过确认，才戴上耳机。
第一项训练没开对手。小满让他们走一遍进点节奏，点谁就报谁眼前看见的东西。周竞刚说“那边大概会有两个人”，就被叫停。
“你看见了？”
“没，正常这么守。”
“那你先把大概和看见分开。”
空地图上，他被逼着把一长串分析砍成两句。第一次少说了自己停下，曹池从后面撞住；第二次他报完换位，魏征终于能在小地图上找到他了。
“原来三号有腿。”魏征说，“上次打着打着就瞬移。”
周竞想反驳，想起那场三杀，只能把嘴闭上。
练了大半小时，系统灰字仍在。它把他刚才的错误切成几段，却没因为他说了十遍正确口令就发奖励。
【需在对抗中完成改正。重复背诵不计。】
周竞轻声问能不能宽松点。陶远听见，以为他说教练，摇头：“你才来就想降低标准？至少混熟了再摸鱼。”
休息时走廊有脚步，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“谁拿了主队的白板笔？”
周竞抬头，差点站起来。
许闻舟穿着宽松外套，头发压得乱，手里提一袋橘子，跟签名照上那张精修脸差了一个修图软件。他找回笔，顺手把橘子放在门边，目光落到周竞桌上的鼠标垫。
垫子一角印着他的比赛照片。程鹏当初送的，周竞出门匆忙忘了换。
“这个位置每天磨，脸快没了。”许闻舟说。
周竞喉咙干了一下：“我用得很珍惜。”
“看出来了，准星主要往我鼻子上甩。”
屋里笑成一片。他也笑，耳朵却又热起来。
等门关上，视线角落那条主线提醒重新亮起，许闻舟三个字端端正正。周竞抬手擦鼠标垫，陶远凑过来问：“要不要给你留个不碰偶像的键位？”
“不要。”
他说完又补了一句：“比赛要是碰上，照打。”
小满把橘子分到他手边：“很好。先练到能打完一句完整的报点。”
周竞剥开橘子，酸得整张脸皱了起来。北岸训练点的第一份欢迎礼，比他预计得硬核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