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无限复制:灾变前的秘密据点

交换一条地下线

白天不能开E-17的门,沈砚便把时间推迟到凌晨。

阮棠给出的路线避开了三处街口摄像头,经过一间停业的洗衣店,再从后巷绕到冷库东侧。她没有在纸上写“安全”,只写了“暂时无人巡查”,这让沈砚对她的判断多了一点认可。

凌晨一点,阮棠再次出现,身边多了一个背着工具包的男人。

男人比沈砚高半个头,肩膀宽,脸上有一道从眉尾斜到颧骨的旧疤。他把工具包放在地上,先看卷帘门,再看沈砚,最后看向阮棠。

“就是他?”

“能拿出净水膜的人。”阮棠说。

男人哼了一声。“这不能证明他有本事,只能证明他有货。”

“顾野。”阮棠介绍,“维修师。你要开门、看管线,得找他。”

沈砚没有伸手,只问:“价格?”

顾野咧了咧嘴。“一台还能用的便携电源,外加三卷净水膜。先验货,再动手。”

“你知道我们要开哪扇门?”

“阮棠说了编号。E-17下面的门,不是普通维护门。锁芯和市政系统不匹配,墙后还有二次浇筑的痕迹。”顾野蹲下,拍了拍地面,“有人想把东西封在里面。”

沈砚从空间取出一台便携电源。

顾野的眼神立刻变了。他接过电源,检查接口、电量和外壳上的防拆封条。沈砚复制的是一台从商场买来的完整设备,复制品外观没有差别,却在顾野打开侧盖时露出内部一枚细小的焊点。

“原厂焊点不是这样。”顾野说。

沈砚心里一沉。

“可能是批次不同。”

“可能。”顾野把侧盖合上,“但我不收可能。”

阮棠伸手。“给我测。”

她用测距仪扫过电源,屏幕上出现一串稳定数值。没有异常磁场,也没有漏电。顾野又接上自己的检测表,指针轻微抖了一下。

“能用。”他说,“但不一定能撑过高负载。”

沈砚把三卷净水膜放到地上。“门打开后,电源归你,净水膜一卷给阮棠,两卷留作管线工作。若里面有可拆设备,拆出的部件按贡献分。”

顾野看了他几秒。“你像是在分赃。”

“因为我们确实在分资源。”

这次顾野接过了电源。

E-17的门藏在加工间最里面。顾野先用金属探针敲击墙面,敲到第三块水泥板时停下。他从工具包里取出薄型切割机,却没有启动。

“会有声音。”

“外面没人。”阮棠说。

“你只能证明现在没人,不代表五分钟后没人。”

沈砚看了眼手机。冷库外的街道很安静,远处偶尔有货车驶过。上一世灾变前,港区夜间货运一直没有停过,但那几天的车辆比平时多,车厢也不挂运输公司标志。

“手动开。”他说。

顾野没有反驳。他用凿子一点点剔掉水泥,阮棠拿手电压住光,沈砚负责把碎屑收进空间。三个人没有多余交谈,只有金属摩擦声和呼吸声在地下房间里回荡。

门缝出现后,一股冷气钻出来。

那不是冷库储存食物的冷气,里面带着潮湿的矿物味,还有很淡的消毒水味。顾野把门推开半掌,灯光照出一条向下的铁梯。

铁梯上有水。

水珠从上往下滑,却没有落地,而是沿着每一级踏板朝门内聚集,像地下有更低的地方在吸水。

阮棠的脸色变了。“管线还在运行。”

“这里已经断电十几年。”顾野说。

“所以运行的不是电泵。”

沈砚把一枚普通螺母放到铁梯边缘。螺母刚滚下两级,远处便传来低沉的轰鸣。地面微微发颤,冷气骤然增强。

空间界面自动弹出一行字:

【检测到未知能量循环。】

沈砚迅速收起界面。他不想让另外两人看见。

三人下到地下。通道比冷库狭窄,墙面覆着黑色防水层,顶上每隔十米挂着一块蓝白色编号牌。第一块写着C-04,第二块写着C-05,到了转弯处,编号突然跳到C-19。

中间缺失了十三段。

顾野用扳手敲了敲管壁。“双层管,外层是保温套,内层可能走冷媒。问题是这种管径不该接进城区。”

阮棠把地图展开,拿铅笔对照墙上的方向。“如果C-19继续向西,应该通往港口实验区。但地图上的这一段被人用黑漆涂掉了。”

沈砚伸手触碰管壁。

冰冷的金属下有细微震动,像一条巨大的血管。视野边缘闪过一段不属于系统的残影:白色灯光、玻璃罐、一个戴透明面罩的人影。残影只出现一瞬,便被耳鸣盖住。

沈砚收回手,指尖发麻。

“看见什么?”阮棠问。

“管道在工作。”

他没有说出人影。

前方传来金属碰撞声。

顾野立刻关掉手电。三个人贴在墙边,黑暗里只有管道的低鸣。声音由远及近,像有人拖着工具箱走来。沈砚握住折叠刀,另一只手探入空间,摸到刚复制的净水膜卷。

脚步停在拐角外。

一束白光从地面扫过来,光线细而直,不像普通手电。阮棠屏住呼吸,顾野的手压在切割机上。

白光在墙面停了两秒,随后向下移动,照到一双沾水的靴子。

对方没有说话,只把一枚黑色圆片贴在管壁上。圆片亮起一圈蓝光,沈砚掌心的皮肤立刻发热。

回响。

复制净水膜时留下的回响被捕捉了。

沈砚从空间取出一块复制的金属垫片,轻轻滚向反方向。垫片撞上管道,发出清脆声响。靴子立刻转向,白光追着声音移开。

顾野抓住阮棠,两人跟着沈砚向另一侧退。直到经过第二个岔口,三人才重新打开手电。

“你早知道会有追踪?”顾野压低声音。

“我知道复制会留下痕迹。”

“那你还带着复制品进来?”

“因为没有它们,我们连门都开不了。”

顾野盯着他,像要从这句话里拆出更多东西。阮棠没有逼问,只用铅笔在地图上画出刚才的岔口。

“那个人不是市政维修员。”她说,“白光设备是港区实验用的定位灯。”

“你见过?”沈砚问。

“我妹妹失踪前,给我发过一张照片。”阮棠的声音沉下来,“照片里有同样的灯。”

通道尽头出现一扇圆形闸门,闸门上没有市政标志,只有半个闭合圆符号。顾野擦掉表面的灰,露出一行小字:冷却循环C-19,禁止外部接入。

沈砚靠近闸门,耳边再次听到那三下敲击。

这一次,声音来自门后。

顾野按住门栓,低声说:“里面有压力。”

阮棠把地图折好。“我们不能在这里开门。”

沈砚也知道。闸门后面可能是水源、设备,也可能是把灰雾送进整座城市的管道。

他从门缝旁捡起一枚湿透的塑料标签。标签背面印着一串日期:九月二十九日。

距离今天,还有二十六天。

而标签边缘,沾着一层极淡的灰白粉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