垫底生的公开考核
早上七点二十六分,林知遥抱着数学练习册冲进云川艺术寄宿学校的教室。
她在门口停了一秒。黑板上写着“函数基础测验”,最后一行标注:迟到扣平时分。教室里四十多张脸同时转过来,视线像一排细小的探针。
“林知遥,节目组还没把你淘汰?”后排有人笑。
她没有回应,走到最后一排坐下。原主的桌洞里塞着几张揉皱的纸,最上面一张写着“别装努力了,你根本不适合两边都要”。字迹陌生,墨水已经晕开。
周砚秋抱着试卷进来,先扫了一眼林知遥:“竞演选手今天也参加补课。谁觉得自己忙到可以不考试,现在就去办公室办理停课。”
没人出声。
试卷发下来,林知遥看着第一道题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图像。她曾经读过大学,做过内容策划,却没想到穿来之后会被一张高中函数卷按在桌面上。
学习系统浮出三行提示:【先圈已知条件。】【将题目拆为定义、关系、结论。】【不会的题保留步骤,不要空白。】
提示简单得近乎寒酸。
她照做。第一题勉强写出过程,第二题卡住,第三题连题目里的符号都认不全。考试结束,周砚秋收卷时看了一眼她的答题纸:“你写得比上次多。”
“总不能每次都交白卷。”
“有进步不等于够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知遥把笔帽扣上,“所以我想和您约一次公开考核。”
教室里安静下来。
周砚秋皱眉:“你想考什么?”
“七天后,文化课和舞台基础一起。文化课至少进入班级中段,舞台不拖累小组。如果做不到,我主动退出竞演训练,优先补课。”
后排有人发出轻嗤。周砚秋没有笑,只问:“你凭什么认为七天够?”
“因为我没有更多时间。”
这个回答显然没有让他满意。他翻开林知遥的成绩单:“数学三十一,英语五十七,语文六十二。你不是只差一点,你是基础断层。舞台训练每天四小时,学校课程六小时,睡眠至少七小时。你打算从哪里挤时间?”
“挤手机。”
“节目组会允许?”
“他们不允许我退赛,也不会允许我考差。”
周砚秋盯着她,像第一次真正看见她:“考核内容由我定,成绩公开给竞演组和班主任。你输了,就按约定执行。你赢了,我给你申请固定晚自习训练时段。”
“成交。”
“别急着成交。”周砚秋把一张时间表推过来,“把这张填完。训练、吃饭、通勤、复习,缺一项都算你没想清楚。”
林知遥接过纸。她把上午课程、午休、下午排练和晚自习一格格写下,最后只剩二十三分钟空白。她又删掉社交软件浏览时间,保留睡眠六小时四十五分。
学习系统立刻警告:【建议睡眠不低于七小时。】
“我也想。”她在心里说,“但现实不听建议。”
中午,她去办公室打印课程资料。节目组发来消息,要求她晚上八点前回基地拍摄“选手自我反省短片”。林知遥回复:请先发送脚本和发布范围。对方没有回应,只回了一个红色感叹号。
英语课上,她用记忆系统给出的分段方法背了二十个词根。系统没有把答案塞进她脑子,只把长单词拆成几个能反复朗读的音节。她记住十一个,剩下九个写在手背上,直到洗手时墨迹散掉。
下午排练,左肩旧伤在第三次抬臂时发麻。舞台系统提示她把发力从肩部移到背部,却没有降低音乐速度。林知遥跟不上节拍,连续踩错两次。
指导老师皱眉:“你想公开考核,连基础动作都站不稳?”
“所以我才要练。”
她把音乐重新放了一遍。第一次,慢半拍;第二次,提前;第三次,她在转身时失去平衡,膝盖磕到地板。
沈嘉禾伸手扶她:“先停一下。”
林知遥看见膝盖红了一块,没破皮。她坐到墙边,把动作拆成四拍一组。舞台系统只在节拍点亮起微弱标记,每次持续不到一秒。她必须自己看、自己记、自己完成。
一个小时后,她终于能完整做完前半段,肩膀却疼得抬不高。
周砚秋在门边看了很久:“你如果把这种劲头用在学习上,成绩不会是三十一。”
“我以前也以为努力就够。”林知遥擦掉额角的汗,“后来发现,方向错了,努力只会更快撞墙。”
晚上七点五十五分,节目组再次发来短片脚本。第一句是:我为自己的冲动行为道歉。第二句是:感谢节目组给我改过机会。
林知遥看完,把手机递给周砚秋:“这不是反省,是认罪。”
周砚秋没有接:“你可以拒绝,但要承担后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回复节目组:不接受未审阅事实的道歉脚本,请提供原片和完整发布文案。随后把手机调成静音,打开数学错题本。
第一道错题,她只用了二十分钟就找到了漏掉的定义。第二道仍然不会。她没有撕纸,也没有问系统答案,只在旁边写下“明天问老师”。
学习系统给出反馈:【有效学习时长:三小时十二分。基础错误定位:七处。】
积分栏仍然没有变化。
林知遥却在错题本最后一页写下了七天后的目标:数学六十分,英语七十分,舞台完整走位一次。
窗外的校园灯光亮起,基地方向的高楼被夜色压成一片黑影。她知道自己还没有解决舆论,也没有拿到原片。
但她第一次获得了一条清楚的退路:如果竞演世界不肯给她位置,她至少能让自己回到一张考卷前,凭步骤拿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