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圣医豪婿:玉脉回春

断掉的药源

凌晨两点十七分,澄江私立医院的急救灯亮得发白。

沈砚舟抱着输液袋冲进护士站,鞋底带进来的雨水在地砖上拖出一道长痕。沈栀的监护仪已经发出一串急促的蜂鸣。她的嘴唇泛青,手背上的血管像细线一样陷进皮肤,氧气面罩被冷汗浸得发雾。

“药呢?”沈砚舟把输液袋放到台面上,声音压得很低,“今晚的维持药,为什么没有?”

值班护士避开他的视线:“药房说库存没有了。主治已经签了停药观察。”

“停药观察?”他看向玻璃门后的病床,“她离下一次用药只差四十分钟。”

“沈先生,药品不是我们凭空变出来的。”护士拿出一张打印单,“你妹妹的药属于特殊采购,医院已经通知家属转院。”

沈砚舟扫过打印时间,通知下达于昨天下午四点,可他没有接到任何电话。家属联系电话一栏还是他的号码,末尾却被人用笔涂黑了两位。

“谁改了号码?”

护士低头整理病历,没有回答。

转院两个字像一块冰,直接压进胸口。凌晨、暴雨、重症病人,没有接收医院,也没有备用药,这不是转院,是把他们兄妹推出去等死。

沈砚舟看着单上的药名。那是沈栀连续使用了八个月的药液,价格高得离谱,一支就要三千八百元。上周他刚借遍同事,才交上五支的钱。收费系统里仍显示两支未使用,可药房给出的领用记录却写着库存归零。

病房里,沈栀忽然痉挛了一下。沈砚舟扑过去按住她的肩膀,感觉到她的皮肤冷得不正常。她腕骨细得硌手,床头那杯水从傍晚到现在一口未动。

“哥。”沈栀睁开眼,呼吸断断续续,“是不是……又要花很多钱?”

“不会。”沈砚舟替她掖好被角,又把氧气面罩压严,“钱已经交过了。你先把气喘匀,别管外面的事。”

沈栀像是听出了他的谎话,却只轻轻点头。监护仪上的血氧短暂回升,又缓慢往下掉。

沈砚舟转身拨通顾晚晴的电话。铃声响了很久才接通,背景里有宴会音乐和杯子碰撞声,还有人笑着催她去切蛋糕。

“这么晚了,什么事?”顾晚晴问。

“沈栀的药断了,医院要把她赶出去。我需要顾家先垫三支药的钱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:“我爸说过,顾家不会再替你们沈家填窟窿。”

“她是你名义上的小姑子。”

“砚舟,别用这句话逼我。”顾晚晴的声音疲惫,也刻意压得很轻,“你明天来顾氏签一份协议。顾家可以出钱,但以后沈栀的治疗责任由你个人承担,顾氏不再对你们兄妹负任何义务。还有,签完协议,我们的婚姻也该结束了。”

沈砚舟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,眼底全是熬夜留下的血丝:“协议里是不是还写着,如果治疗出问题,所有责任由我承担?”

顾晚晴没有立刻回答。那一瞬的迟疑已经给了答案。

“那是标准条款。”

“如果我不签呢?”

“那就靠你自己。”

“晚晴,药房的领用记录不对。你知不知道这件事?”

宴会音乐忽然远了,像是她走进了无人的房间。几秒后,她只说:“明天见面再谈。”

通话结束,屏幕的光在沈砚舟脸上晃了一下。他再拨过去,已经无人接听。病床上的沈栀闭着眼,胸口起伏越来越浅,搭在被外的手却仍抓着那张被揉皱的缴费单。

沈砚舟从口袋里掏出那只青玉腕扣。腕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,玉质并不通透,内里有一条像干涸河道的灰纹。沈家覆灭以后,他靠修理旧设备和做零工活着,典当过手表,卖过父亲留下的工具,只有这东西从未动过。

监护仪突然拉出长音。

沈栀的血氧数字迅速跌到七十九。护士冲进来,医生隔着门喊着准备抢救。沈砚舟按住妹妹的手,指尖碰到腕扣,玉面上骤然浮出一层幽青色的光,冰凉触感沿着手腕直钻进骨头。

那不是文字,而是一幅陌生的脉象图。

细密的红线从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旁边穿过,三处黑点像钉子,分别落在肺、肝和腕部。图边浮出一行几乎无法辨认的小字:气逆,药滞,外物扰脉。

沈砚舟愣住了。他从未学过医,可当目光落在那些红线上时,阻滞的位置和气血行进的方向竟像早已刻在记忆里。

下一刻,尖锐的头痛从眉心炸开。他扶住床沿,掌心发麻,耳边所有声音都被拉远。那幅图却越来越清晰,甚至连沈栀左手输液管中微微发浑的药液都映了出来。浑浊不是气泡,而是一缕絮状沉淀,正随着液滴一点点逼近针头。

“哥……”沈栀的手指轻轻蜷缩,抓住他的袖口,“别签……”

沈砚舟低头看着她。护士已经拿来转院同意书,医生正催他在家属栏签字。纸张压在夹板上,责任自负四个字被红笔圈了出来。

他没有接笔,只把输液管从沈栀手背旁移开,先夹紧调节器,再按住针口上方,盯住那团不自然的浑浊。

“先停这袋。”他说。

医生皱眉:“你是医生吗?擅自停药出了事,谁负责?”

“不是。”沈砚舟抬起头,把那袋药举到灯下,“但正常药液不该有这种沉淀。封口也被动过,批号和她缴费单上的不是同一批。”

护士脸色微变,下意识伸手来拿。沈砚舟后退半步,把药袋护在身后。

没有人相信他,或者说,没有人愿意当场相信。急救室门外,两个保安已经等着把病床推出治疗区。医生要求重新接上输液,护士则催他交出药袋。沈砚舟的头痛一阵紧过一阵,视野边缘开始发黑,腕扣的青光却没有消失。

他抓起自己的旧工具包,挡在病床前,又用手机拍下药袋批号、浑浊物和被涂改的联系电话。

“她可以转院,但在转院之前,我要知道这袋药从哪里来的,也要知道我们交过钱的两支药去了哪里。”

走廊尽头的监控红灯闪了一下。紧接着,摄像头缓慢转向病房,又在与他对视般的角度停住,像有人隔着玻璃,安静地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