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末世气运之子与雾港守夜人

没有寄出的收件人

警铃响了九分钟才停。

东侧平台暂时没有塌陷,陆岑带人用钢缆加固了压舱区域,代价是拆掉两间空住舱的支架。实验室电源只剩两个小时,沈砚没有继续播放脉冲记录。他把样本封进双层防潮袋,带着顾临川去了避难城的档案舱。

档案舱藏在最靠近船尾的集装箱里,门上挂着一把机械锁。陆岑站在门边,手里捏着一串钥匙。

“灾害资料不能随便查。”

顾临川说:“我的测绘图标出了地下管线。你们想修平台,就需要知道哪条管道还通着。”

陆岑看了沈砚一眼:“你也要查?”

“找设备编号。”

“什么设备?”

“暂时不知道。”

陆岑没有立刻开门。沈砚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浸湿的标签,放到他掌心。标签是从检修舱的黑色黏液旁刮下来的,边缘只剩半行字:D-17,潮汐监测——归档人,顾……

陆岑脸色微变:“你从哪拿的?”

“船底。”

“这不是你能碰的东西。”

“那就把门锁上。”

顾临川皱眉:“陆岑。”

管理者最终将钥匙插进锁孔:“十分钟。所有资料不得带走。”

档案舱里有三排防潮柜,标签按年份排列。最早的纸张已经发黄,靠近地面的文件被水泡成一团。顾临川打开手电,沿着D区一格格寻找。沈砚没有碰那些纸,只听柜门、锁片和塑料封套留下的回声。

“D-17在这里。”顾临川蹲下,从最底层抽出一只黑色档案盒。

盒盖上写着:雾港沿岸潮汐监测站,异常声呐记录,研究员林岫。

顾临川的动作停住了。

“你认识?”沈砚问。

“这个名字……我见过。”

他打开盒子。里面有一台巴掌大的旧式记录器,电池早已腐烂;几张照片被压在底部,第一张是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潮汐站门口,身边牵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。照片上的男孩看不清脸,右肩位置却有一块深色胎记。

顾临川呼吸变了。

沈砚看见他的手指按上右肩。

“别碰。”

“我没事。”

他翻开照片背面。背后有一行褪色的字:临川,等我回来。若我没回来,去找D-17的备用端口。

下面没有日期,也没有寄件人。

档案盒夹层里藏着一张收养登记复印件。姓名一栏写着顾临川,监护人林岫,关系:临时收养。登记日期距海啸爆发十六年。

顾临川盯着那几行字,脸上没有明显表情,手里的纸却慢慢皱了。

“我不记得她。”他说。

“记得多少?”

“雨。很大的雨。她把我从车里抱出来。”

“她为什么失踪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沈砚没有替他填补答案。档案里只有临时收养、潮汐监测和一串被涂黑的设备编号,无法证明林岫仍然活着,也无法证明她留下的设备就是回声来源。

他翻到最后一页,发现一张手绘线路图。D-17备用端口位于旧潮汐站下方,线路与浮桥城东侧的废弃声呐管道相连。

“我去。”顾临川说。

“不能去。”

“那是我养父——”

“监护人。”沈砚纠正,“关系还没有确认。”

顾临川猛地抬头:“你只在乎确认,不在乎她是不是还活着?”

“我在乎你活着。”

“因为协议要你保护我?”

沈砚的目光停在他脸上。顾临川不知道协议,却已经猜到自己被某种规则标记。沈砚没有回答,转身把线路图从档案盒里取出,重新放回桌面。

“你可以去。”他说。

顾临川一怔。

“但必须在我视线内。你不能单独下潮汐站,也不能在肩伤发热时继续前进。”

“这算命令?”

“算承诺。”

沈砚把自己的防水外套脱下来,搭在顾临川肩上。外套里侧有一块干燥的保温毯,是他在海关撤离时留下的唯一完整物资。

顾临川没有立刻接住:“你给我这个,自己怎么办?”

“我不冷。”

“你耳朵还在流血。”

“那不是冷。”

顾临川看了他很久,最终把外套穿上。衣服明显大了一号,袖口盖住他的手背。他低头收好收养登记复印件,声音低下来:“我不是需要人看着的孩子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说,“所以你负责看路,我负责让路。”

档案舱外,陆岑敲了敲门:“十分钟到了。”

沈砚将线路图折进防潮袋,顾临川把旧记录器放回盒中,却没有放下那张照片。

他们走出集装箱时,远处水面又传来三短一长的敲击。

顾临川肩后的伤口在衣服下微微发热。

这一次,沈砚也听见了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