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颗红弹过来时，纪东禾知道自己高估了一件事。

不是盾，是手。

他明明看见红光，左臂却慢了半拍，盾沿遮住胸口，没遮住右肩。灼热从肩头一擦，生命条便少了二十。

一百二十，变成一百。

“还真疼啊。”他吸了口气。

后面的牧职举起木杖，纪东禾连忙说不用，先留着魔力。他右臂还能动，短棍也没掉，至少不需要为二十点生命让整个队伍乱起来。

扣弦已经把一支箭搭上去：“你要怎么挡？”

“先红，再蓝，再青。重复的别让它打过来。”

她没立即答应：“有什么用？”

“我天赋能看见装备的进阶条件。挡齐三种，这面盾会变强。”

纪东禾把话说完，眼睛仍盯着第二台胸口亮红的巡防偶。

“能变多强？”

“A阶。”

刀不赊账的刀差点拔歪。

“你说多少？”

“先别问价，红的来了！”

第二颗红弹划出一道直线。纪东禾这次没只抬手，先缩肩、侧身，把自己收进盾后，左臂顶住握带，让盾心那块小小的凸起迎了上去。

砰。

手臂麻了一瞬，没有扣生命。

耐久三十九。

锈斑深处，有一线红色流过。

【火相，已记录。】

纪东禾笑出了声：“行了！”

“你才挡一下。”刀不赊账忍不住说。

“所以另外两下拜托了，别让红的插队。”

那两台红偶都在重新蓄光，炮口转动得很慢。扣弦先向左边的一台连射两箭，每箭二十，恰好清空四十点生命。另一台被刀不赊账从侧面逼近，两次斩击后，铜壳裂开，红灯熄了。

蓝光就在这时到了。

纪东禾没追着残骸看，盾心稳稳向前一送。

冷意沿握带钻进掌心。

耐久三十八。

【冰相，已记录。】

场上还有另一台蓝偶。它亮灯的刹那，一个火球擦过纪东禾头顶，砸在那台机器身上。

四十点伤害。

叫火星落锅的女法术者放下法杖，面板上魔力从八十降到五十，技能图标转进二十秒冷却。

“这下不能再叫我补。”她说，“我还得等锅热。”

纪东禾刚想回话，青色的弹已经转过来了。

风弹比前两种快，呼的一下掠过半座广场。他下意识想后退，后脚跟一动，便把那点冲动压住。

退了，盾心就会偏。

他咬住牙，迎着那道光抬臂。

第三声撞击比前两下更闷。

耐久三十七。

【风相，已记录。】

旧盾忽然轻了。

锈不是一层层往下掉，而是被内部亮起的三道光掀开。原先凹凸不平的盾面慢慢展开，中央露出一颗透明晶石，红、蓝、青三色沿着外圈游走，最后凝成一圈干净的银白。

【封存解除。】

【获得A阶装备：三相折光盾。】

【耐久：80/80。】

纪东禾看着左臂，觉得买葱油饼时摊主那声“轮到你啦”，喊得还是太保守了。

旁边忽然咚的一声。

他转头，见再来一碗正绕着另一台青偶走。老人不跟炮口抢正面，木杖一下一下敲它侧边，每次十点。敲到第四下，那台铜偶终于倒地。

“转身慢。”老人喘了口气，“比食堂窗口挪锅还慢。”

纪东禾面前剩下两台，一蓝一青，刚才都朝他放过弹，正在重新蓄力。

他抽出右腰的短棍。

两台机器的腿侧，各浮着一枚小小的金点。

【关节薄弱处。普通攻击命中，伤害翻倍。】

“原来你还管这个。”

纪东禾往蓝偶侧后绕了半步，短棍敲中金点，二十。再补一下，二十。

青偶刚转过头，他已借蓝偶倒下的空位贴过去，又是两下。

铜屑滚到脚边。

广场终于安静了。

【第一阶段完成。】

【个人阶段奖励：经验60。】

【等级提升：1→2。】

肩头的灼痛被一阵暖意盖过去。纪东禾看见生命回到一百五十满值，魔力一百，盾耐久仍然八十。方才出棍时，他没有再让任何弹打在新盾上。

六个人各自看着结算面板。阶段经验按贡献分配，火星落锅把法杖夹在腋下，嘀咕了一句：“我还差一点才能升二级。得省着点，剩下这五十点魔力可没补。”

刀不赊账凑过来，却没伸手碰盾：“兄弟，你这身价换得也太快了。”

纪东禾想了想：“这叫锈外慧中。”

扣弦低头笑了一声。

广场一侧亮起退出的光门，普通初试到此便能结算。再来一碗问要不要走，纪东禾已经看向中央那根金柱。

柱脚有一行只有他能见的字。

【三相晶已激活，附加挑战开放。】

【敲击此柱，可唤醒十二级铜日看守。生命2400。】

【击败奖励丰厚，挨打体验也相当丰厚。】

纪东禾看着自己刚升到二级的面板，又看了看那面漂亮得不像话的盾。

两级打十二级。

若换在买饼之前，他大概会觉得对方想骗走自己的葱。

可盾背还在不断浮出新的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