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发炮弹亮起时，纪东禾的左手还在发麻。

十秒不长，足够他重新踩稳脚，也足够人后悔。

好在铜日看守没给他认真后悔的机会。

白灯一横，炮口正对盾心。

纪东禾先沉下重心，右手托住盾底，没有像第一回那样等冲击撞到手上才站稳。光束落下来，他的鞋底仍向后擦了一小截，却没偏离原来的方向。

晶石里，两团白光合在一起。

【蓄能：400/600。】

【魔力：80/100。】

他喘出一口气，先看生命。

一百五十。

盾耐久八十。

第二次，也接住了。

“别夸我，等会儿再夸。”他听见刀不赊账吸气，赶忙说。

“我没想夸。”对方回道，“我想问你能不能帮我也弄一面。”

这话让纪东禾笑了一下，笑完手臂倒不那么僵了。

另一侧忽然传来牧职的声音。

“杆子往回弹！”

等我读条双脚撑在地面，整个人压住闸杆，把手却仍在缓缓抬高。她不是松了手，是轨道里那枚转轮越绞越紧，反顶着杆子朝上推。

扣弦立即把弓挂回背后，过来帮她压。

纪东禾偏眼看过去。

一枚红色铆钉正随轮子转到外侧，下面浮着一行字。

【止动铆钉，损坏后该侧轨道锁停。】

“火星！右边轮上的红点！”

他只来得及伸下巴示意。第三次白光已经开始聚拢，不能把盾转去给她指位置。

火星落锅顺着方向看见了那枚钉子，向侧面跑了两步，避开压杆的两个人，才挥下法杖。

火球砸进轮沿，红点亮了一下，随即崩开。

右轨猛地一震。

转轮卡住，铜片停在原处。等我读条试着放松一只手，闸杆没有再顶回来，终于和扣弦一道撤到轨外。

火星落锅的魔力只剩二十。

“锅凉了。”她说。

左边，再来一碗把木杖靠在脚边，双手仍牢牢压着。刀不赊账从旁托住杆子，替他分去一些反推的力，没有松开那一侧。

第三发炮弹来了。

纪东禾没再出声。

视野里，白光越来越宽。晶石中的四百点能量亮得刺眼，整面盾仿佛已从金属变成一块烧热的玻璃。

他知道它还能接二百。

知道是一回事，真让一发能把自己送回宿舍的炮迎面打过来，是另一回事。

他盯着炮口，把胳膊向前送了半寸。

碰撞声反而小了。

第三道光沉进晶石，像一滴水落进已经盛满的杯子，整块盾面瞬间亮得看不清纹路。

【蓄能：600/600。】

【魔力：70/100。】

够了。

铜日看守胸前的三块甲片开始向外翻，深处露出一颗缓缓转动的金核。金核的位置比纪东禾以为的更低，他先前举着的盾，正对着它上方厚厚的肩甲。

六秒。

他立刻屈膝，把盾下沿压低。

五秒。

视野里的发射方向跟着改变，那条浅浅的光线划过胸甲边缘，还差一点。

左侧闸杆咚地震了一下。

再来一碗闷哼，刀不赊账也跟着往下压，两人没有回头喊他。

纪东禾把右手往下一沉。

光线落进金核。

他确认目标，释放折照。

六百点储能骤然清空，魔力七十降到五十。与方才笔直射来的三道光不同，盾面喷出的光柱只有一道，却粗得把金核整个罩住。

【反射命中暴露核芯。】

【伤害：2400。】

看守的生命条，从满值直接变成了空白。

没有留一丝血皮。

纪东禾保持着举盾的姿势，看见那圈巨大的铜轮先停，胸甲再向内垮下。原本两层楼高的机械身躯一节一节熄灭，轰然跪倒在广场中央。

两侧的牵引装置也同时停了。

再来一碗手下一松，差点往前扑，被刀不赊账拉了回来。牧职喘着气站直，扣弦重新摘下弓，环顾了一圈，确认没再冒出什么东西。

六个人还在。

一个也没退。

纪东禾慢慢放下盾，发现自己右手手指还在抖。新手模式不会让人真的被炮轰死，可他这时才明白，头脑知道安全，身体也未必肯听。

刀不赊账走近，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
“兄弟？”

纪东禾抬眼。

“下次借炮，能不能早一点打回去？我刚才都想好退出以后怎么跟人吹了。”

“怎么吹？”

“我拦住一台十二级怪物半分钟。”

再来一碗扶着腰笑：“是拦住它家的一根杆。”

等我读条往地上一坐，说两种说法她都承认，反正她的手已经不想再读什么条了。

纪东禾也坐下来，盾靠在膝边。

面前浮出结算窗口。

【附加挑战完成。】

【铜日看守首次击败记录已更新。】

【小队存活：6/6。】

【检测到隐藏装备进阶条件达成。】

他猛地坐直。

还有？

盾心那圈银白的纹路，正一寸一寸转成金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