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财富之神:账簿尽头的星潮试炼

无人账柜的第一笔转账

旧矿道里的空气比外面冷得多。

盐晶从岩壁里长出来,像一排排倒悬的牙。岑曜的照明灯扫过时,晶体内部偶尔闪过细小红点,随即又沉入黑暗。顾砚秋不敢碰它们。财富界面显示,这些盐晶仍在矿带账册内登记,擅自剥离会触发矿权纠纷。

“走哪边?”她压低声音。

岑曜蹲下,手指贴在地面。机械指节收拢又展开,像在听岩层的回声。

“左侧是旧运输道,坡度缓,但有自动采掘兽活动。右侧是维修井,距离账柜更近,结构不稳定。”

“你建议?”

“左侧。安全概率百分之六十二。”

“右侧。”

“原因?”

“我们没有足够能源和时间绕路。”

岑曜站起来。“这是冒险。”

“接受委托本身就是冒险。至少右侧的账柜是真目标。”

岑曜没有反对,转身带她进入维修井。

井道只容一人半侧身通过,顾砚秋的肩膀不断擦过盐晶。第三次擦碰后,财富界面跳出一行提醒:外套纤维磨损,剩余耐久百分之七十八。她把衣袖卷起,手臂立刻被锋利的晶棱划开一道口子。

岑曜回头看她。“出血。”

“还没影响行动。”

“伤口需要处理。”

“先记账。”

“你把受伤也记账?”

“资源管理。血会流完,时间也会流完。”

岑曜似乎在处理这句话。片刻后,它从腹甲侧面弹出一小片凝胶。“矿用止血胶。价值低,剩余一份。”

顾砚秋接过来,看着界面。

【矿用止血胶。】

【用途:封闭浅表伤口。】

【剩余效力:一次。】

【所有权:岑曜。】

“我可以买吗?”

“你没有盐票。”

“那就记债。”

“已经有食物债务。”

“再加一项。”

岑曜把止血胶按在她伤口上。凝胶接触皮肤时一阵刺痛,随后迅速变硬。它的动作很轻,显然经过精确控制。

“交易未完成。”它说。

“先给你欠着。”

“你经常使用未完成交易。”

“因为我暂时还活着。”

“活着不是履约证明。”

“所以我们去找能证明的东西。”

维修井尽头传来机械摩擦声。

岑曜立即熄灭照明灯,把顾砚秋按到岩壁旁。黑暗里,一对橙色感应眼从前方升起。自动采掘兽像一只由履带和钻头拼成的甲虫,背部拖着半截矿筒。它沿着井壁缓慢爬行,钻头边缘沾着新鲜盐泥。

顾砚秋屏住呼吸。系统在黑暗中标出它的轮廓。

【低级自动采掘兽。】

【能源:72%。】

【装甲:中。】

【弱点:左侧冷却阀。】

【危险:发现目标后将其登记为可拆解材料。】

采掘兽突然停下,感应眼转向她的方向。

岑曜的机械臂无声抬起。顾砚秋抓住它的手腕。

“别打。”她用口型说。

岑曜低头看她。

她指向采掘兽后方。那里有一只松动的矿筒,筒里堆着几块灰色晶体。财富界面显示,晶体价值不高,但所有权标记为空白。

顾砚秋取出一枚废弃凭证。那是她从地铁站带来的三枚之一,系统标注为“未完成估值”。她把凭证沿地面推过去,撞在矿筒上。

采掘兽的感应眼立刻转动。

【检测到无主价值。】

【是否回收?】

它低头钻向矿筒。就在钻头卡住的瞬间,岑曜冲了出去。

它没有攻击采掘兽的装甲,而是用机械臂扣住左侧冷却阀,猛地向后一扯。蒸汽和蓝色冷却液同时喷出,采掘兽发出尖锐的警报,履带在地面上疯狂打滑。

顾砚秋扑向旁边的维修杆,把杆子插进它的履带缝隙。她没有足够力量压住,只能把身体重量全部压上去。履带碾过维修杆,震得她虎口发麻。

岑曜的右肩再次裂开,蓝色液体滴在地上。

“顾砚秋,松手。”

“你先松!”

“我的手臂会被卷入。”

“那就换个角度!”

她看到采掘兽腹部的能源接口,忽然想起财富界面的资产状态。采掘兽正在回收那枚废弃凭证,凭证的所有权仍未确认。她打开交易面板,把那枚凭证设为诱饵资产,再将其价值锁定在采掘兽的回收程序上。

【合法交易对象:低级自动采掘兽。】

【交易条件:放弃无主凭证,停止拆解目标。】

【需消耗权限:1。】

顾砚秋咬牙确认。

金色数字从她掌心飞出,贴上采掘兽的外壳。采掘兽的警报声戛然而止,履带慢慢停下。它的机械眼闪过一行字。

【交易接受。】

【资产转移中。】

下一刻,采掘兽转身,拖着矿筒钻进旁边的裂缝。顾砚秋跪坐在地上,胸口像被挖空了一块。

【权限剩余:0。】

【精神负荷:36%。】

“你把最后一点权限用了。”岑曜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接下来无法使用强制交易。”

“所以接下来不强制。”

两人继续向前。维修井在账柜附近突然变得宽阔,地面铺着一层平整的黑色金属。尽头立着一座无人账柜,柜体没有门,只有数十条透明管道从顶部垂下,管道内的盐晶、能源芯和水管不断向某个方向流动。

账柜旁没有守卫,没有操作台,也没有脚印。

顾砚秋靠近时,系统自动弹出记录。

【账柜状态:运行。】

【最近转账:三分钟前。】

【转出:盐晶二百四十单位。】

【转入账户:星潮清算节点-未公开。】

【操作者:无人。】

岑曜走到管道旁,机械指尖贴上金属壁。“这不是旧矿带设备。接口型号至少更新过三次。”

“商盟的?”

“商盟没有权限维护这种账柜。”

顾砚秋观察底部的记录。转账一笔接着一笔,数额有大有小,时间间隔却十分固定。她用现代金融系统的经验判断,这不像单纯偷窃,更像自动拆分转移,用大量小额交易掩盖总量。

她刚想再看,账柜底部忽然亮起一块红色面板。

【检测到未登记观察者。】

【是否追加抵押?】

顾砚秋的呼吸停了。

面板下方跳出一串名字。第一个不是她,也不是岑曜。

【矿工编号:Q-17。状态:存活。抵押价值:三点六盐票。】

【矿工编号:Q-18。状态:存活。抵押价值:三点一盐票。】

【矿工编号:Q-19。状态:信号中断。】

岑曜的蓝光骤然变暗。“这些编号属于旧矿带的轮班矿工。”

“他们为什么会在账柜里?”

“矿工是劳力,不是货物。”

“系统不这么认为。”

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地面轻微倾斜,几块盐晶从顶上落下。账柜的红色面板闪烁了一次,追加了一行新记录。

【新增抵押资产:顾砚秋。】

【估算价值:不可计算。】

她的地铁票在口袋里开始发烫。

岑曜抬起机械臂,挡在她身前。

“现在离开。”

顾砚秋看向那串仍在增长的矿工编号,又看向账柜深处不断流走的物资。

“不能只离开。”

“你的权限为零,能源不足,矿道正在塌陷。”

“那就先把能救的人带出去。”

“资源不足。”

顾砚秋拿出第二枚废弃凭证。它在她掌心轻轻颤动,像一片没有归属的叶子。

“资源不足,就从账上借。”

岑曜沉默了两秒,机械臂缓缓放下。

账柜深处,一条新的转账管道亮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