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为了迎娶白月光我登上了掌门之位

废炉里的白月光

山城的灯会比旧坊的屋顶亮得多。

沈砚抵达城门时,天刚擦黑。街道两侧挂满纸灯,灯罩上画着云鹤、浪潮和各家剑宗的徽记。摊贩吆喝声一层压一层,灵果的甜香混着油锅热气,钻进他空了半天的肚子里。

他摸了摸袖中的辟谷丸,没舍得吃。

那东西是给遗境里的意外留的。现在吃掉,只能得到一刻钟的饱,留着却可能换一条命。

于是他盯上了一个卖肉干的摊子。

摊主正忙着给客人称重,一只灰耳灵兽从棚后钻出,叼走了摊边一包干粮。沈砚看见那包干粮上缝着旧坊的蓝线,立刻拔腿追去。

“站住!那是我的!”

灵兽回头,嘴里挂着肉干,四爪在石板上弹出火星。它跑得不快,却专挑人多的地方钻。沈砚被两个提灯的孩子撞了一下,差点把青铜令牌摔进水沟。

“你这畜生,抢我的晚饭还抢我的路费!”

他追过三条街,灵兽终于钻进一座废弃剑炉。

剑炉的门半塌,里面没有灯,只有冷风从烟囱倒灌下来。沈砚扶着门框喘气,听见黑暗里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碰响。

不是灵兽。

他拔出修好的残剑。剑刃只比昨夜完整一些,裂纹仍在,握住时会轻微发颤。

“里面的人,先说明白。”沈砚压低声音,“这只灵兽若是你的,我可以按半包肉干的价钱赔;若不是你的,咱们一人一半。”

黑暗里亮起一盏小灯。

灯光照出一名女子。她穿着素青短袍,外罩浅灰斗篷,头发用一根没有装饰的玉簪束起。她坐在旧炉台旁,膝边放着一柄未出鞘的窄剑。那只灰耳灵兽正缩在她脚边,嘴里的干粮已经被她取走。

女子看了看沈砚,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残剑。

“它不是我的。”

“那就好办了。”沈砚伸手,“我的晚饭。”

她没有立刻递过来,而是将干粮封进一只薄薄的纸袋。纸袋表面浮出一层水色灵光,肉干的香气被完全锁住。

“灵兽咬破了外皮。”她说,“不封存,今晚会变质。”

沈砚接过纸袋,发现自己的手指碰不到纸袋边缘。那层灵光很薄,却稳得像一面墙。

“你们大宗门连干粮都带结界?”

“这是最便宜的保鲜术。”

“最便宜?”沈砚低头看自己的护腕,“那你们那里有没有最便宜的住宿术?最好还能顺便修房顶。”

女子的目光落到他的左腕。

“护腕断了。”

“看得很准。要不你再看看我有没有钱?”

“没有。”

沈砚被噎了一下:“姑娘,你判断器物的本事不错,判断人就太直接了。”

她从袖中取出一截细金属片,示意他把护腕解下来。

沈砚没有动。

灯火在她眼里轻轻晃了一下:“不放心?”

“你来自明澜剑宗。”他说。

她微微一顿。斗篷内侧露出半枚银色剑纹,正是明澜剑宗的标记。两宗近年关系紧张,试炼中遇到对方弟子,谈不上敌人,却也绝不能随便把命门递过去。

“顾明澜。”她自报姓名,“只修护具,不动你的经脉。”

“沈砚。只修废器,不偷你的剑。”

“我看得出来。”

“这句可以不加。”

顾明澜没有笑,但眼角略微松了一点。她接过护腕,用金属片剔开断口里的硬屑。沈砚这才发现护腕内侧除了潮纹,还藏着几道极细的剑痕,像是曾经被什么东西强行擦过。

“这不是给普通试炼弟子的。”顾明澜说。

“我也不是普通的试炼弟子。我是被临时捡进去的。”

“替补?”

“准确地说,是别人不想去,我刚好穷。”

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随后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玉片,嵌入护腕断口。青玉片化开,像一滴水融入金属,断裂处重新合拢。

微光从护腕内侧亮起,比刚才清楚许多。

“只能维持三天。”顾明澜说,“别用它挡重击。”

沈砚摸着修好的护腕:“你救了我的晚饭,又修了我的护腕。按照旧坊规矩,我得付钱。”

“那就付。”

他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,放在炉台上。

顾明澜看着铜钱,沉默片刻:“你认真的?”

“非常认真。三枚铜钱可以买半块糖,也可以证明我的诚意。”

“我不收。”

“那我换个方式。”沈砚把肉干拆开,掰下一半递给她,“我请你吃饭。你若拒绝,就是看不起旧坊的待客礼。”

顾明澜接了过去。

废炉外的灯火透过破窗落进来,照在她指尖。她吃得很慢,像在确认这块肉干的味道,而沈砚第一次发现,原来有人连吃一口干粮都能显得这么好看。

他低头咳了一声,掩饰自己的失神。

“你明天也去玄潮遗境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里面有很多危险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也可能有很穷的替补。”

“我也知道。”

沈砚想了半天,只好说:“那你要是看见我,记得别把我和怪物混在一起。”

“我会先看你的剑。”

“看剑做什么?”

“剑若先断,你就不是怪物,是麻烦。”

她把剩下半块肉干收进纸袋,又取下一枚细小的青玉护符放在沈砚掌心。

“护腕的配对灵光。若在遗境里离得不远,它能指路一次。”

“为什么给我?”

“因为你可能会把自己丢在不该丢的地方。”

顾明澜说完便起身,牵着灰耳灵兽走向侧门。沈砚攥着护符,忽然觉得旧剑炉比灯会更亮。

“顾姑娘。”

她回头。

沈砚本想问她明天落在哪里,想问她有没有同伴,最后却只问:“你们宗门……还缺修剑的人吗?”

顾明澜看了他一眼:“先活着出来。”

门合上后,风从炉口吹进来。

沈砚把青玉护符贴在胸口,心跳得比追灵兽时还快。

他终于知道什么叫白月光了。

不是灯,是一个人走了以后,黑暗里还留着一点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