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为了迎娶白月光我登上了掌门之位

吞剑痕的人

沈砚醒来时,先闻到血腥味,再闻到药草烧焦的味道。

他想抬手,却发现手腕被一条布带固定在身侧。左肩像被整块岩石压过,肋骨每次呼吸都在发疼。地下裂谷没有日光,只有岩壁上几簇蓝色苔藓,照出一小块勉强能躺人的平地。

顾明澜坐在火边,正用小刀刮去药草烧黑的部分。

“醒了?”

沈砚张口,声音沙哑:“你来得比我想的快。”

“你昏迷了两天。”

“那也不算快。”

顾明澜将药泥敷到他后背。药力渗进伤口时,沈砚的身体猛地绷紧,额头立刻冒出冷汗,却没有叫出声。

“疼就说。”

“我只是觉得药很有个性。”

“它烧得你很疼?”

“它在提醒我还活着。”

顾明澜没有接他的玩笑,低头查看伤口。她带来的药不多,布条也撕成了几段。沈砚看见她腰侧的储物袋比灯会时扁了许多,便知道这两天她没有找到出口。

“你怎么找到我的?”

“护腕。”

她抬了抬沈砚的左腕。护腕断口处嵌着的青玉片已经暗淡,只有一条细微的光线延伸向裂谷深处。

“它还能用一次。”顾明澜说,“我追着光下来的时候,看见铜鳞兽倒在阵边。它没有死,只是卡在石缝里。”

沈砚偏头看向远处。铜鳞兽被几根断裂剑柄钉住,铜鳞上全是裂痕。它的头颅微微起伏,每次呼吸都让地面震一下。

“残剑呢?”

“在你身边。”

顾明澜将残剑递来。剑身上多了一层灰白色的细纹,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刻过。沈砚刚握住剑柄,掌心便传来一阵刺痛。

那不是普通的疼。

他仿佛握住了无数柄剑,有的急,有的沉,有的像风掠过水面,有的像铁门轰然合拢。陌生的力量顺着手臂往上钻,胸口骤然发闷。

沈砚松手,残剑落地。

“怎么了?”顾明澜问。

“剑突然想跟我算账。”

顾明澜没有笑。她拿起残剑,仔细端详那些灰白细纹。

“这是剑痕残势。”

“听起来不太吉利。”

“铜鳞兽复制剑招时,剑势会留在它的鳞片和附近器物上。你的剑插进阵眼,吸收了部分残势。”

“所以它变得更破了?”

“更危险。”

沈砚盯着自己的手掌。方才那一瞬间,胸腔深处仿佛有一道细窄的河道被强行冲开。河道里没有灵气,只有锐利的剑意。

他盘腿坐起,立刻因为肋侧疼痛弯下腰。

“别乱动。”

“我只试一小下。”

“沈砚。”

顾明澜第一次完整地叫他的名字,语气比药泥还沉。

沈砚停住了。他看着她,忽然发现她眼下有淡淡的青色。两天没有休息,她仍然把每一块药布叠得整齐,连火堆旁的剑都放在伸手可及的位置。
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不乱动。你扶我。”

顾明澜皱眉,却伸手托住他的后背。

沈砚重新握住残剑,催动体内仅剩的一点灵力。灰白剑痕立刻亮起,像细小的虫子钻进他的手臂。他看见铜鳞兽方才施出的斜斩,随后那道剑势在他体内被一股更深的力量拉扯,慢慢缩成一线光。

疼痛从掌心蔓延到肩胛,仿佛有人拿细针在骨头上刻字。

沈砚咬紧牙关,尝试将那一线光送入剑身。

残剑轻震。

他向前挥出一剑。

剑招很慢,力量也不大,却在挥到一半时突然改变方向,带出一道贴地的回锋。地面上的碎石被剑风卷起,撞在岩壁上。

顾明澜的手收紧:“你吸收了它的剑势。”

沈砚喘着气:“吸收是吸收了,但它没有变成我的。”

他话音刚落,眼前一黑,险些栽倒。顾明澜扶住他,掌心贴在他背上,隔着衣服传来稳定的温度。

“代价是疼痛、灵力亏空,还有眩晕。”她说。

“你总结得很快。”

“因为你差点昏第二次。”

沈砚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,忽然忘了自己刚才有多疼。

“顾姑娘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这样扶着我,容易让人误会。”

“误会什么?”

“误会你很在乎我。”

顾明澜没有立刻松手。她看了他一会儿,平静地说:“我确实在乎你能不能活着。”

沈砚的心口比方才更疼。

不是剑痕造成的。

“那我得活得久一点。”他说,“不然太浪费你的药。”

顾明澜终于松开他,取出两枚青玉片,将其中一枚递给他:“护符一人一半。你若再丢了,别指望我沿着最后一点光来找你。”

沈砚接过青玉片,发现它与自己那枚正好能合成一轮不完整的月。

“我有个目标。”他说。

“活着出去?”

“那是今天的目标。”沈砚将青玉片贴在胸口,“更大的目标,是成为掌门。”

顾明澜看着他。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以掌门的身份,正式向你求亲。”

裂谷里安静了片刻。

远处的铜鳞兽忽然动了一下,打破了这份安静。

顾明澜别开脸,耳尖却被蓝苔映出一点不自然的红:“你先学会走路。”

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布带固定的腿:“这个要求是不是太高了?”

她将残剑递回他手里。

“那就从站起来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