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修仙从修复渡口开始

先给屋顶补个洞

天亮前,沈砚舟被冷醒了三次。

第一次是雨水落在额头上,第二次是风把半片屋顶掀起来,第三次则是桥外传来的木板撞击声。他睁眼时,窄床下已经积了一层水,右肩肿得像塞进了石头,手掌的伤口被泥水泡得发白。

避风屋没有他说服自己的那么可靠。

他坐起身,先检查铜印。剩余时间六日十八时零九分,积分十,水井净化状态良好,断桥临修状态下降百分之七。

“下降得还挺快。”

沈砚舟盯着那行字,觉得自己像接手了一座没有维修预算的老水站。

屋外雨势不大,河声却比夜里更近。被他推开的浮木又在上游聚成了一团,若不处理,迟早会堵住桥洞。可他没有斧头,只有一柄短刀,想靠它砍开整棵湿树几乎不可能。

他在废驿站里翻找了半个时辰,只找到一只缺口铁锅、三根腐朽木桩和一小罐凝固的黑色油脂。木牌后面还压着一张发霉的旧纸,上面列着渡口收费办法:药材、灵石、船材、符纸,皆可抵付;若无物资,可用劳作换取。

沈砚舟看着最后一行,忽然伸手把纸揭了下来。

“这就是契约的雏形。”

他把旧纸铺在石板上,用短刀刮掉发霉处,在背面写下几条新规:通行费用公开;住宿和净水按份使用;修缮所需劳作可以折价;不得抢夺他人物资,不得在驿站内伤人。

写到最后一条时,他停了一下,又补上:任何人都不得因为修为高低获得额外豁免。

这句话在这个地方有没有用,他还不知道。可如果真有修士来,至少规则应该先写出来,而不是等强者来了再临时决定。

铜印从他手边浮起。

【检测到公开契约草案。】

【是否登记为渡灵驿临时契约?】

“登记。”

石板上的字逐渐泛出铜色光芒。每一条规矩旁边都出现了可供按下的印记,最后一行则多出一行小字:违反契约者,渡口可拒绝其再次进入;若造成公共设施损毁,须赔偿等值物资。

没有惩罚伤人的法术,也没有强制缴纳的锁链。沈砚舟看着那行字,心里反而踏实一些。规则若只能靠系统替他执行,就不是真正的驿站。

雨势忽然加重。

一声断裂声从桥头传来。沈砚舟抓起麻绳跑出去,看见最外侧的桥板被浮木撞断,半截木板翻进水里。河面上的青色光点比昨夜多了,沿着水流聚成一条细线,正朝渡口下方缓慢爬行。

他没有时间等系统修复。

沈砚舟把三根腐朽木桩拖到桥下,用麻绳捆成三角支架,又把浮木上的枝杈削掉,横塞进缺口。右肩每动一下都像有针扎进骨缝,可他不敢停。支架刚卡住,桥身便再次下沉,水花冲上他的膝盖。

“再撑一会儿!”

他不知道自己在对桥说,还是在对自己说。

等最后一根绳结收紧,雨声终于弱下来。沈砚舟爬上岸,坐在泥里检查双腿,裤脚被水冲破,左膝擦掉一块皮。铜印显示断桥状态恢复到百分之六十二,仍然不可承受灵潮冲击。

他没有积分可以修第二次。

回到屋里后,他把缺口铁锅架在三块石头上,取出井水,准备烧一锅热水。可铜灯没有油,屋内昏暗得只能靠门缝透进来的天光。他摸遍衣袋,只有一枚陌生的黑色铜钱,边缘刻着波纹。

他把铜钱放在铜印旁边。

【检测到低阶灵石碎片。】

【可转换积分:三。】

“你连这个都收?”

铜印没有回答。

沈砚舟盯着那枚铜钱看了片刻,还是没有转换。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仅有的真正货币,暂时不愿把它变成三点看不见的数字。

他把热水倒进木碗,喝下去时,胃里终于有了点暖意。水井里没有食物,驿屋里也没有。他翻出半块发硬的谷饼,掰成两份,一份今天吃,一份明天吃。

就在这时,屋外传来脚步声。

不是水声,也不是木头被风吹动的声音。

脚步停在避风屋外,泥地被踩出两个清晰的凹印。沈砚舟握住短刀,屏住呼吸。门缝外站着一道模糊的人影,身形很高,肩上像扛着什么长物。

“里面有人吗?”声音沙哑。

沈砚舟没有回答,侧身退到门边,先看铜印。系统没有显示敌袭,也没有显示来客身份。

门外的人又咳了一声。“我不进屋。只是想问,水能喝吗?”

这问题听起来不像来抢东西的。

沈砚舟仍然没有开门。“可以喝,但要按契约付费。你有灵石、药材、船材,或者能干活吗?”

门外沉默了两息。

“你在废驿站里写契约?”

“我在让它重新营业。”

外面的人低低笑了一声,笑声刚落,河面突然传来巨响。沈砚舟扭头看去,只见远处一片水雾升起,水中的青光猛地撞向岸边,冲得泥石四散。

铜印发出尖锐鸣响。

【警告:灵潮支流提前进入断流河谷。】

【建议:在渡灵驿范围内建立拒敌结界。】

【所需积分:十。】

沈砚舟低头看向最后十点积分,又看向门外那个不知身份的来客。

他已经没有别的可兑换资源了。

“建立。”

铜印骤然变亮。一圈淡金色的水纹从石阶下扩散出去,绕过断桥、井口和避风屋,最后在渡口边缘合拢。水雾撞上光圈,发出一阵细碎的爆裂声,退回了河面。

【临时拒敌结界:持续十二时辰。】

【仅可拒绝灵潮支流、低阶野兽和未获契约许可的强行进入。】

【剩余积分:零。】

门外的人安静了很久。

“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。”他说。

沈砚舟握着短刀,没有放松。“你是谁?”

“一个快被水冲走的人。”

“名字。”

“名字要不要也算费用?”

沈砚舟看着门缝外湿透的靴子,答道:“暂时不用。但进门前,先把你的货物放在地上,接受检查。”

门外的人再次笑了,这次笑声里带了点惊讶。

“行。你这破渡口,规矩倒比大宗门清楚。”

沈砚舟没有接话。他推开门的一条缝,冷风裹着雨雾扑进来,也把那人肩上的血腥味送进了屋。

渡灵驿的第一位客人,可能比灵潮更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