勘灾队回到学院时，排名赛公告已经挂满了主楼外墙。

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着二百四十七名职业者的姓名、等级和小组积分。前十名的背景色是醒目的金色，后面的学生围成几层，争论哪支队伍能拿到下周的高级训练舱。

顾沉舟在最下方找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
旧城区勘灾三队，当前积分零，材料贡献一，风险评估未知。

“材料贡献一？”陆闻舟把刚领回来的补偿单拍在屏幕下方，“我们带回的是异常心核，为什么只算一份低级残留？”

“因为心核还没有完成鉴定。”沈砚秋从后面走来，“在学院确认它的等级之前，它不能作为可用资源。”

陆闻舟压着声音：“那排名赛呢？我们的分组连基础护盾都换不起。”

“所以你们要先赢一场。”

沈砚秋把三张电子牌递给他们。牌面显示排名赛规则：每支队伍三人，进入模拟灾害场，清除目标、救出模拟伤员、占领资源点均可得分。比赛只允许使用学院登记装备，禁止带入未检测材料。

顾沉舟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材料盒。异常心核已经被沈砚秋暂时封存，学院检测部门给出的结论是“来源不明，暂不开放”。

这意味着他不能靠它直接换资源。

“你们的对手是风刃二队。”沈砚秋继续说，“白鹭带队。她的等级和输出都高于你们，但模拟场不是单人擂台。你们的目标不是证明职业评级，而是活着拿到最低晋级分。”

陆闻舟皱眉：“最低晋级分是多少？”

“十五。”

“怎么拿？”

“清除一个目标五分，救出一个伤员三分，占领资源点七分。你们可以自己算。”

顾沉舟看着地图。模拟灾害场是一座废弃地铁站，资源点在地下二层，目标则分散在站厅与维修隧道。队伍需要在四十分钟内完成任务。

“他们会抢资源点。”他说。

沈砚秋点头：“白鹭不会把最容易拿的分让给你们。”

比赛开始前，程小满给三人的护具逐一贴上生命标记。她在顾沉舟的耳后重新换了贴片，低声说：“冷库记录显示，你的神经异常持续了二十七分钟。今天不要再强行提炼。”

“如果不提炼，可能过不了场。”

“那就别把源血当成唯一答案。”

顾沉舟没有反驳。他的目标很简单：拿到资源，保住小队资格，再找机会检查心核指向的地下区域。但学院的排名规则把所有人推向同一块有限的蛋糕，越弱的队伍越没有选择。

模拟场入口打开。

他们被传送到一处昏暗站厅。墙上的广告牌只剩半张笑脸，地面覆盖着浅灰色的模拟尘雾。远处传来金属撞击声，像有东西拖着长腿经过。

陆闻舟举盾走前，顾沉舟负责左侧，程小满在后方记录目标信号。

第一只灾害兽从售票机后扑出时，陆闻舟已经等在那里。盾牌挡住獠牙，顾沉舟用短刃刺入它的侧腹。模拟兽碎成光片，屏幕在空中跳出五分。

“一个。”陆闻舟咧嘴，“比零好看。”

第二个目标出现在通道上方。它没有实体，只有一团快速移动的黑影。顾沉舟看出它会先攻击生命记录仪，立刻提醒程小满改变位置。陆闻舟把盾牌投出去，黑影撞上盾面，白光炸开。

又是五分。

这时，通讯频道传来白鹭的声音：“资源点归我们。你们去拿伤员分，别浪费时间。”

“谁规定的？”陆闻舟吼道。

“积分榜。”

站厅另一侧传来风刃破空声。白鹭的队伍已经切入地下通道，三道半月形风刃连续斩断模拟藤蔓，速度比他们快得多。

顾沉舟打开地图，发现三个伤员信号中有两个距离他们很近，第三个却在资源点附近。若去救人，他们可以拿六分，若追资源点，至少能争七分，还可能与白鹭冲突。

“先救近处两个。”他说。

陆闻舟愣了一下：“那资源点怎么办？”

“他们已经进去，我们抢不到最优位置。”

这是第二个选择。陆闻舟咬牙跟上。

第一个伤员被压在倒塌的售票亭下。模拟重量超过盾卫单人承受范围，陆闻舟抬起一角，手臂很快发抖。顾沉舟伸手托住横梁，源血提示在视线边缘闪烁。

【附近检测到低强度灾害残留】

【可进行微量修补】

他没有立刻确认，而是调整支点，把力量压到双腿。膝盖几乎被压弯，横梁终于抬高一寸。程小满把模拟伤员拖出，屏幕显示三分。

第二个伤员在维修间。门后有持续漏电，陆闻舟不敢贸然撞门。顾沉舟注意到地面上的尘雾正逆着风流动，说明门内存在抽吸。只要打开门，电火花会把三人一起卷进去。

“程小满，关闭东侧排风。陆闻舟，等我数到三，撞门后立刻后撤。”

“你呢？”

“我进去。”

“你是最不该进去的那个。”

顾沉舟没有回答。排风停止的瞬间，他冲进维修间，抓住伤员的模拟衣领向外拖。黑色电弧擦过他的手背，剧痛让他视野一白。陆闻舟把他和伤员一起拽出，程小满立即完成救援确认。

总分十六，刚好晋级。

可地下传来一声巨响。

白鹭在通讯里骂了一句：“资源点塌了！”

地图上代表白鹭队伍的三个光点突然重叠，其中一个信号变成红色。模拟场的安全规则没有提示故障，说明这不是普通机关。

顾沉舟掌心发冷。那种感觉和心核共鸣时相似，像地下有某种东西隔着层层水泥触碰他的血液。

他本可以等比赛结束。十六分已经足够晋级，再向前就是额外风险。

可红色信号仍在闪烁。

“我们去看。”他说。

陆闻舟瞪着他：“你疯了？规则没要求救竞争队。”

“他们的信号不是模拟伤员。”

程小满看了眼记录仪，脸色变了：“白鹭队里有人生命读数异常，模拟场在把她当作灾害源。”

顾沉舟握紧短刃，率先走向地下通道。

十六分的安全线在身后亮着，前方却传来越来越重的敲击声。每一下，都像冷库后墙那道封缝里传出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