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前男友的失物招领处

不能播放的那一段

文件被节目组放进待播列表时,标题已经在弹幕上滚了三遍。

苏栖迟,抢角。

梁启站在控制台前,耳机压着一侧耳朵,脸色比仓库里的墙还白。节目组几个人围在电脑旁,谁也没有点播放。顾砚舟走到她身边,低声说:“先看来源。”

“来源显示匿名。”工作人员回答,“文件上传账号刚注册,无法追溯。”

“创建时间?”苏栖迟问。

“今天十六点四十七分。”

比上一张地下通道照片晚四十四分钟。

她盯着文件名。抢角两个字像一枚钉子,把她钉回三周前的热搜页面。网友说她仗着资历逼走新人,说她看不起没有背景的演员,说那一巴掌是因为新人试镜通过了她看中的角色。

这些说法没有证据,却比证据传播得更快。

梁启摘下耳机:“我们可以选择不播。”

“你已经把文件标题公开了。”苏栖迟说。

“只是后台误触。”

“镜头拍到了,弹幕也截到了。”

梁启咬了咬牙:“那就播一小段,证明节目敢面对争议。”

“你想用我的名誉换在线人数。”

“这是直播节目。”

“那就按直播节目的规则来。”她看向控制台,“把原文件、上传时间和完整时长一起公开。没有完整来源,不播。”

梁启没说话。

顾砚舟站在控制台另一边:“同意。”

梁启瞪他:“顾老师,这是节目流程。”

“流程没有规定嘉宾必须接受未核实的指控。”

两人的声音都不高,控制室里却安静下来。

苏栖迟侧过脸看顾砚舟。他没有看她,只盯着电脑屏幕。那种理所当然的站队让她不舒服,因为她不确定他是在帮她,还是单纯不允许别人控制局面。

“你看过现场。”她说,“文件里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
顾砚舟这才看她:“不知道全部。”

“你知道谁抢了谁的角色吗?”

“知道试镜名单。”

“那你说。”

梁启立刻插话:“嘉宾之间的旧事不属于本期任务。”

“现在属于了。”苏栖迟看向镜头,“节目组既然要播放我的旧事,就没有资格替我规定什么时候可以解释。”

她走到镜头前,示意工作人员把控制台画面接入直播。

“文件总长三分二十六秒,目前节目组只拿到音频和一张标题截图。音频是否完整、录制地点和人物都没有确认。在核验之前,我不会让它被当成事实。”

弹幕没有刚才那么嘈杂了。

【至少她敢正面说。】

【节目组别剪半段。】

【顾砚舟知道试镜名单?】

梁启看着在线人数,终于同意把音频导入备用设备,不接入直播。

“先内部听。”他说。

录音开始。

背景很吵,有人搬箱子,金属碰撞声隔着一层布。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:“我只是拿到试镜机会,她为什么要——”

另一个声音压得很低:“别在这里说,苏老师马上过来。”

随后是脚步声、门响和一声模糊的“把东西放下”。

接着,录音里出现苏栖迟的声音。

“这个角色不是你的。”

控制室里有人抬头。

录音继续:“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进复试吗?”

年轻女孩哭着说:“是导演让我来的。”

“导演让你来的,不代表你能拿走。”

一阵杂音后,音频戛然而止。

没有耳光声,没有灯架倒下的巨响,也没有后来视频里新人跌倒的声音。只有一段被截断的对话,足够让人把最坏的解释填进去。

梁启关闭播放器。

苏栖迟的指甲掐进掌心,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
她记得这段场景。那天新人拿着一只装满碎玻璃的道具箱,站在后台出口。她让对方放下,对方却说导演已经把角色给了她,还问苏栖迟是不是怕新人抢风头。

她当时说的“这个角色不是你的”,指的是道具箱里那场需要替身保护的戏,不是角色归属。

可录音没有后半句。

“这不是完整录音。”顾砚舟说。

梁启皱眉:“凭什么?”

“背景声。”顾砚舟走到音箱旁,“前面有持续的金属拖动声,播放到‘能拿走’时突然停止,但没有停止键或设备移动的摩擦声。它是被剪掉的,不是自然结束。”

工作人员调出音频波形。后半段果然有一条被切得极直的空白边缘。

苏栖迟望着那条线,脑子里忽然闪过地下仓库的门、拖痕和蓝色包装纸。

别让她找到原始录音。

“原始录音可能在旧影城。”她说。

梁启按住她:“现在不能再查了,节目马上进入投票。”

“那就投票。”

“你会把自己推上热搜。”

“我已经在热搜上。”

她走回直播镜头前,直接对观众说明音频不完整,并提出两个选择:支持继续核验,还是要求节目组停止使用她的争议内容。投票页面在一分钟后开启。

顾砚舟没有站在她旁边,而是走到白板前,把D-17徽章、排班表、匿名照片和录音时间写成一条线。

十六点零三分,地下通道照片创建。

十六点四十七分,抢角录音上传。

十七点四十二分,周野留言上传。

十八点整,正式直播。

“这些东西像有人在按时间顺序推给节目组。”他说。

苏栖迟看着他:“目的是什么?”

“让你和周野同时成为话题。”

“周野已经多年没露面。”

“所以他更容易被当成一个没有反驳能力的名字。”

她沉默片刻:“你怀疑节目组?”

“我怀疑有人知道节目组的后台流程。”

“你也知道?”

“我今天才拿到临时账号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这么熟?”

顾砚舟没有回答。他低头从口袋里取出一支旧录音笔,外壳是磨花的银色,边角有一道细裂痕。

苏栖迟认出它。

那是她八年前送给顾砚舟的生日礼物。她当时嫌手机录音会自动同步,专门买了一支最普通的录音笔,在背面贴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星星贴纸。

“你还留着?”她问。

“不是这支。”顾砚舟说。

“你刚才明明——”

“外壳是你的,里面的机器换过。”

他拇指按住开关,却没有打开。

投票结果跳出来:百分之七十二的观众选择继续核验,百分之二十八要求停止播放。

梁启看向他们:“节目可以给你们一小时。找到原始录音,明天继续;找不到,今晚所有争议内容下线。”

“包括徽章?”苏栖迟问。

“包括徽章。”

顾砚舟收起录音笔:“去仓库。”

苏栖迟没有动:“你有录音。”

“只有一支空壳。”

“那你拿出来干什么?”

“因为我想确认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?”

顾砚舟看向地下维修口的方向,眼神第一次显出明显的冷意。

“八年前,周野把真正的录音交给了谁。”

一小时的倒计时开始。

与此同时,节目后台弹出新的系统提示:检测到失物登记簿被访问,访问账号——苏栖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