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沈砚在备案室门口站了三分钟，才推门进去。

顾岚已经等在那里。她面前放着一个黑色绒布盒，盒角磨得发白，像被人反复拿起又放下。林晚棠站在旁边，手里夹着一张演练申请表，表格最下方还缺着沈砚的确认签名。

“先看这个。”顾岚把绒布盒推过来。

沈砚打开盒盖。

里面是一枚暗银色王印，形状像被折断的圆环。环面没有常见的铭文，只有一道从边缘贯穿到中心的裂纹。裂纹里残留着极细的蓝光，亮一下，暗一下，像某种不稳定的呼吸。

“旧工坊的残品。”顾岚说，“不算正式备案王印，不能带入联邦公开赛，但可以用于校内演练。你若能让它稳定响应，就能暂时补上王印栏。”

“为什么给我？”

“因为你没有别的。”

回答很直接，直接到沈砚不知道该不该笑。

林晚棠把申请表递给他。“另一枚王印呢？”

“普通学生可以用一枚备案王印加一枚临时王印参加基础演练。”顾岚说，“不过两枚王印之间必须存在筹能牵制。若一枚失控，另一枚会被动锁死。”

沈砚捏住暗银王印。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往上爬，终端立刻弹出警告：检测到不完整核心结构，建议停止接触。

他没有松手，而是问：“常规牌要多少张？”

林晚棠终于忍不住开口：“二十张。两枚王印，十八张常规牌。不能多，也不能少。”

“每张牌能同时部署几次？”

“看牌面容量。你到底在问什么？”

“确认资源。”沈砚把王印放回盒里，“如果筹能会持续增长，牌的费用就不是单次支付，而是会影响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部署速度。单位移动还会改变攻击距离，对吗？”

林晚棠的记录笔停住了。

顾岚看了他一眼。“你以前没有这样分析过。”

沈砚翻开申请表，低头签名。“昨天睡醒以后，突然觉得很多东西应该换个顺序想。”

这个解释很差。好在顾岚没有追问。

训练室在地下二层，墙壁嵌着六个小型场域。顾岚只给了他们二十分钟，理由是正式演练前必须完成安全校验。

沈砚把六张基础护卫牌和四张移动牌放入牌槽，又挑了两张低费干扰牌。剩下的牌位由林晚棠从公共借用库里补上，其中三张是响应迟缓的旧卡，边缘已经有了轻微卷曲。

“这套牌看起来像把抽屉里能用的东西都塞进去了。”林晚棠说。

“因为现在就是这样。”沈砚将暗银王印嵌入左侧槽位，“我要先知道它愿意做什么。”

林晚棠启动场域。

灰白地面从两人脚下展开，四条标线交错成狭长通道。沈砚的筹能环显示为四。林晚棠先放出一名木甲护卫，护卫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咔声，沿中线向前。

沈砚没有立刻出牌。他看着对方护卫的脚步，看着场域边缘的蓝光一格一格亮起。三秒后，他将一张移动牌打进右侧响应槽。

“现在？”林晚棠问。

“等它转弯。”

木甲护卫刚进入交叉线，移动牌才完成响应。沈砚的单位向侧面滑开，避开正面碰撞，暗银王印同时亮了一下，筹能环从四跌到二。

“王印会抽走筹能。”林晚棠皱眉，“不是支付卡费，是直接改写增长。”

“每次闪避都这样？”

“第一次测试，可能是它的核心特性。”

对面护卫追转过来。沈砚让一张低费干扰牌贴着地面滑行，制造出一道短暂的反光。木甲护卫的攻击轨迹偏了半寸，擦过自家边界。

沈砚立刻让自己的单位前压。

没有回合，没有等待。两个单位在狭窄通道里交错，牌面上的耐久数字迅速下降。沈砚的筹能只恢复到三，便被王印再次牵制。若继续追击，他能打掉护卫，却会把下一次部署拖慢；若后撤，他可以保住单位，但无法测试王印的攻击响应。

他选择后撤。

“你能赢这一下。”林晚棠说。

“我是在测试牌组，不是在赌一口气。”

话音刚落，暗银王印内部传出一声极轻的裂响。沈砚的视野短暂发白，训练室的地面像被水泡开，所有标线同时向外晃动。

他松开手，王印掉在桌面上。

头痛来得快，走得也快，只留下太阳穴一阵跳动。

顾岚按停场域。“够了。”

沈砚扶着桌沿站稳。“它不是损坏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顾岚把王印收回盒内，“所以才只能给你临时使用。”

林晚棠看着他发白的脸色。“你刚才看见什么了？”

“王印里面有第二条筹能通道。”

“记录上没有。”

“所以才值得看。”

顾岚把演练申请表推回沈砚面前。原本空白的校内演练栏，已经盖上了临时通过章。

“明天下午，体育馆三号场。”她说，“对手是周野。他的炮械牌组在班里排名第一。”

沈砚低头看着那枚残缺王印留下的冷光，忽然觉得自己像拿着一把缺口很大的刀，站到了真正的靶场边。

林晚棠收起记录笔。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。”

“当然来得及。”沈砚说，“但我更想知道，炮械牌组被近身以后，还能不能继续讲道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