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反派女友:潮痕档案

迟到的人和没说出口的话

接下来的一周,陆燃迟到了三次。

第一次是晚餐。他提前发消息说马上到,沈砚秋把面煮软了,他才带着一身雨水出现在店门口。第二次是图书馆,他让她先占座,两个小时后才出现,手指缠着新的绷带。第三次是周五下午,他们约好去看一场校园露天电影,电影开始前十分钟,他发来一句:临时有事。

沈砚秋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。

她没有回复,也没有去电影场。她把手机扣在桌上,走进旧档案馆的地下阅览室。

北堤-07的复制地图摊在桌面。她用馆藏索引查到一份被撤回的维修报告:旧水库在潮痕事故后没有完全封闭,北侧仍有一条检修通道,通道门由市政旧式机械锁控制。报告末尾有手写备注——“若听见自己的声音,不要回应。”

沈砚秋把备注拍下来,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笑。

不是陆燃的笑。

录音机在她宿舍,隔着几条街,回声校准器却像从桌下贴着地面说话。

“情绪波动:失落。”

她一把拉开抽屉。里面只有旧档案、手机和一枚沾着盐粒的钥匙,录音机没有被带来。

“你跟踪我?”

“我记录你。”

“闭嘴。”

“建议确认关系稳定性。”

“你没有资格建议我的感情。”

“感情会影响适配。”

沈砚秋把抽屉重重推回去。耳鸣在这一刻变得尖锐,眼前的文件字迹像被水泡开。她撑着桌子,听见墙外走廊传来脚步声,一声、两声,随后变成陆燃的声音。

“砚秋,开门。”

她没有动。

声音又说:“砚秋,我来接你了。”

与陆燃平时的语气一模一样,却没有呼吸声。

沈砚秋从包里取出美工刀,贴着门边站好。五秒后,门外真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,唐姨探头进来。

“还没走啊?刚才外面没人。”

沈砚秋看向走廊,灯光昏黄,地上只有一圈被鞋底带进来的白色盐屑。

当晚,陆燃在北城区的废弃停车场里点燃了一团火。

火焰贴着地面扫过,湿冷的盐纹迅速卷曲,黑色污水从裂缝里涌出来。通讯器不断震动,远处有人在哭喊,声音却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。

“东侧三号车位!”通讯员鸥在耳机里说,“不,声音转移了,左侧墙后!”

陆燃咬住牙,把火焰压成一道窄线。热浪烤得手腕发痛,绷带下的皮肤像要裂开。他冲进墙后,找到一个被盐纹缠住的小孩,先用外套包住孩子,再用火焰清开脚边的结晶。

“别听它叫你。”他低声说,“那不是你妈妈。”

孩子哭着抓住他的衣角。盐纹里传出女人的声音,反复喊着孩子的小名。

陆燃没有回头。他把人背出危险区,通讯器上自动生成新的标记。

异常响应位置向北移动,疑似与北堤旧水库连通。

“鸥,”他问,“能查到旧水库的封锁情况吗?”

“资料不完整。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?”

陆燃看着远处被火光照亮的潮痕,想起沈砚秋上周站在展柜前的样子。她没有碰玻璃,纹路却在她靠近时改变了方向。
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,“先把今晚处理完。”

周六上午,他终于在校园咖啡店找到沈砚秋。

她坐在窗边,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。陆燃拉开椅子,先把一袋栗子放到她面前。

“我可以解释。”

“你每次解释都像临时编的。”

“那我不解释。”

沈砚秋抬眼看他。

陆燃低头捏紧纸袋,“我最近确实有些事,不能告诉你。但不是因为不想见你。”

“那是因为我不重要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因为我会碍事?”

“也不是。”

他抬起头,脸上的笑意全没了,“是因为我怕你靠近以后,会被那些事盯上。”

这句话是真话,却只说了一半。

沈砚秋看着他手腕的绷带,想问他是不是和潮痕有关,想问他为什么总在她遇险后出现,又想问他是否知道旧水库。

最后她只说:“今晚我去一趟北堤。”

陆燃的瞳孔微微收紧。

“去做什么?”

“查资料。”

“晚上查资料?”

“白天人多。”

他伸手覆住她的手背,“别去。”

“理由?”

陆燃说不出来。他的通讯器正在袖口下震动,屏幕上是同一条命令:北堤旧水库出现异常,清除队立即集合。

沈砚秋把手抽回来,收起地图。

“你不说,我就自己去。”

陆燃看着她走出咖啡店,过了很久才打开通讯器。

“我参加今晚行动。”

耳机里传来鸥的回应:“确认。目标疑似与盐纹响应有关,优先控制,避免伤亡。”

陆燃看向窗外。沈砚秋已经消失在人群里,只留下桌面上一粒没有剥开的栗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