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听劝参军后,我在边境哨所成了全能新兵

建议落在耳边

成绩单被雨水打湿的时候,顾沉正蹲在修车铺门口,替一个十七岁的学徒挡住飞来的扳手。

扳手擦过他的肩膀,砸在卷帘门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修车铺里的人都安静下来,只有门口那台旧风扇还在咔哒咔哒地转。
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顾沉站起来,手掌按住被砸疼的肩膀,“他偷你什么了?”

来找麻烦的男人三十多岁,穿着沾油的工装,指着学徒骂:“少管闲事。我的扳手找不到,不是他拿的还能是谁?小毛孩子在这儿混了几天,就敢顶嘴了?”

学徒缩在轮胎堆后面,脸上全是黑灰,嘴唇动了动,没敢说话。

顾沉低头看了一眼地面。扳手旁边有一串新鲜的油脚印,从男人站的位置一直延到里侧的工具柜。他再看男人的右手,拇指上沾着一层深色润滑油,和工具柜把手上的痕迹一模一样。

“你自己刚才拿进去的。”顾沉说,“柜子第二层,红布下面。”

男人的脸僵了一下,转身把工具柜拉开。红布掀起,扳手安静地躺在里面。

风扇继续转,学徒低低地吸了一口气。

男人没道歉,只骂了句晦气,抓起扳手走了。等脚步声消失在巷口,学徒才抬头:“沉哥,谢谢你。”

“别叫哥。”顾沉重新蹲下,把成绩单从水洼里捡起来,“我今天也没比你强多少。”

成绩单上的总分已经糊成一片,只有最上方那几个数字还能辨认:271。

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,是母亲发来的消息。她问他什么时候回家,饭已经热过一遍了。顾沉盯着屏幕,没有立刻回复。

他知道回家以后会面对什么。父亲不会骂得很响,只会问一句“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”,然后把电视声音调低。母亲会说先吃饭,别急着想。那些话听起来都不重,却像一层层棉被,压得他连翻身都困难。

修车铺对面的小卖部门口坐着何老伯。他撑着一把黑伞,看完了刚才的争执,手里捏着一只搪瓷茶缸。

“你倒是敢站出来。”何老伯说。

顾沉把湿成绩单折起来:“不是敢,是他扔东西砸人。”

“那你自己呢?考成这样,准备怎么办?”

“还没想好。”

何老伯望着巷口。雨把地面冲得发亮,几片被车轮压烂的梧桐叶贴在下水道边。“没想好,就去部队磨磨性子。人不能一直等别人替你想。”

顾沉愣了一下。

“我这种成绩,也能去?”

“我说的是让你先把自己收拾明白,没说你明天就能当什么英雄。”何老伯喝了口茶,“参军是条路,路上有泥,不是宣传栏上的大字。”

这句话没有安慰他,甚至有些刺耳。可顾沉听着,胸口那团闷气竟然松了一点。
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刚才挡扳手时,掌心被门框蹭破了一小块皮,血混着雨水,颜色很淡。

就在这时,眼前忽然浮出一行灰白色的字。

【检测到与当前处境高度匹配的有效建议。】

顾沉眨了两下眼。字没有消失。

【听劝系统已激活。】

【建议来源:何老伯。建议内容:参军磨性子。】

【初始任务:完成参军意向确认,并在七日内完成基础耐力测试。】

【任务说明:系统不代替行动,不修正伤病,不提供未经训练的经历。】

他伸手在眼前挥了挥,雨水从伞边落下,灰字纹丝不动。

“沉哥,你眼睛进水了?”学徒问。

“可能是。”顾沉说。

“要不要去医院?”

“先不用。”

他把手机拿出来,给母亲回消息:马上回家,有件事要说。

发完后,顾沉又看向那行字。下面多出一个小小的进度框。

【参军意向确认:未完成。】
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只要点一下确认,或许就能让这件荒唐事变得更像真的。可手指停在半空,他想到父亲沉默的脸,想到母亲问他能不能吃苦,也想到自己过去做过的那些半途而废的决定。

修车铺里,学徒正在捡散落的螺丝。顾沉弯腰帮他把最后三颗找出来,放回铁盒。

“你以后遇到这种人,先往后站。”顾沉说,“能讲道理再讲,不能讲就找老板。”

学徒点头:“那你呢?”

顾沉把成绩单塞进书包,肩膀还在疼。

“我先回家,把话说清楚。”

他走出修车铺,雨水打在鞋面上。走了十几步,眼前的任务框终于发生变化。

【参军意向确认:行动开始。】

顾沉没有得到力量,也没有突然变得勇敢。他只是第一次没有把决定推到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