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听劝参军后,我在边境哨所成了全能新兵

把话说给家里听

顾沉回到家时,锅里的粥刚关火。

母亲林秀梅把一碟炒青菜端上桌,先看他的肩膀,再看他湿透的鞋。“怎么弄的?”

“修车铺碰了一下。”

“碰一下能把衣服碰破?”

顾沉低头看,左肩的布料果然裂了一道口子。他本来想说没事,话到嘴边又停了。系统没有催他,任务框安静地悬在视线边缘,像一块不肯被忽略的玻璃。

父亲顾国梁坐在餐桌另一头,手边放着一只旧搪瓷杯。他没有问成绩。那张成绩单已经被顾沉放在桌面上,湿痕把边角卷了起来。

“先吃饭。”母亲说。

三个人安静地吃了几分钟。电视里传来天气预报,主持人说今晚有阵雨,明天转晴。顾沉咬着青菜,觉得每一口都比平时难咽。

“我想参军。”他说。

母亲夹菜的筷子停住了。

父亲抬眼:“什么时候想的?”

“今天下午。何老伯提的。”

“你自己的想法呢?”

“我……愿意试。”

顾国梁没有马上回答。他伸手把成绩单展开,指腹压住卷曲的角。“试什么?试着报名,试着训练,还是试着离开家以后再想?”

“都试。”

“都试等于都没想清楚。”

母亲轻声说:“孩子刚回来,你别一上来就问得这么细。”

“不是我问得细,是他要去的地方不会因为他没想清楚就放慢。”

顾沉握紧筷子。那种熟悉的窘迫又冒出来了,像考试时看着空白答题卡,知道所有人都在等自己写点什么。

他把下午发生的事从头说了一遍,包括学徒、扳手和何老伯的建议。系统的事当然不能说。他说到自己站出来挡扳手时,母亲皱了皱眉;说到271分时,父亲只是点了一下头。

“我不是因为分数低才想去。”顾沉说,“但我也不能装作分数没影响。我在家里待着,大家会给我找学校、找工作、找一条不用我决定的路。我怕自己一直这样。”

屋里只剩下电饭锅保温时的嗡声。

父亲起身,从柜子上拿下一只深蓝色旧背包。背包的拉链缺了一颗齿,肩带上有褪色的白线。

“这个是我年轻时用过的。”

顾沉接过来,闻到一股樟脑和旧布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
“别把它当护身符。”顾国梁说,“你要是真想参军,先做一件小事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明天早上六点起床,六点半出门,绕河堤走一圈。回来吃饭,八点前把今天的碗洗了。晚上十点前把训练情况记下来。”

顾沉愣住:“就这些?”

“先就这些。你连按时起床、按时吃饭、按时收拾都做不到,谈什么长期训练?”

母亲看了看丈夫,又看儿子:“河堤那段最近施工,别走靠水太近的地方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顾沉说完才发现自己其实不知道,只好补充,“我会绕开施工区域。”

父亲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旧电子表,数字显示有些暗。“手表给你。手机别带着跑,省得一边走一边看消息。”

顾沉接过电子表,按了一下侧键。屏幕亮起,时间比墙上的钟慢了三分钟。

“这表不准。”他说。

“所以你要先学会校准。”

顾沉把时间调好,又在方格本上写下明日安排。笔尖落下时,眼前的系统界面浮出一行字。

【检测到可执行建议:先完成按时的小事。】

【是否将其纳入基础耐力测试?】

顾沉在心里回答:是。

【基础耐力测试:第一日。】

【要求:按计划完成出门、行走、整理与记录。】

【提示:疲劳、疼痛与迟到均会被如实记录。】

第二天早上五点五十七分,顾沉被电子表的震动弄醒。他睁着眼睛躺了三秒,差点重新睡过去。母亲在隔壁房间翻了个身,床板发出轻响。

他坐起来,脑袋发沉。昨晚他一直在想参军后会不会被人笑,想军装穿在自己身上会不会不合适,想到最后只剩下一个问题:六点半能不能出门。

六点十五分,他换好旧运动鞋,喝了半杯温水。右肩仍有些酸,他活动了一下,没有明显加重。

六点二十八分,他背上旧包下楼。

河堤入口处挂着施工警示牌,黄色塑料带被风吹得啪啪响。顾沉停了一下,按照母亲的话转向内侧的石板路。那条路比靠水的路窄,几辆送菜的三轮车从旁边擦过去,车把几乎碰到他的胳膊。

他没有加快,也没有停下来刷手机。走到第二个路灯时,小腿开始发紧,呼吸仍然平稳。第五个路灯后,鞋底里进了一粒细沙,每踩一下都硌得脚心发麻。

顾沉想过脱鞋倒沙,可一看时间,已经六点四十九分。他最终在路边把鞋带重新系紧,继续走。

回到家时,母亲正把粥盛进碗里。六点五十八分。

“比计划晚了八分钟。”顾沉说。

“你不是六点半出门吗?”

“是出门,不是回来。”

父亲从厨房门口看了他一眼:“记录下来。别为了让数据好看,偷偷改时间。”

顾沉洗完碗,又在方格本上写下:路线受施工影响,实际用时三十分钟;右脚心异物感;右肩无加重;下次提前五分钟。

系统界面闪了一下。

【第一日执行完成。】

【反馈:完成度合格,稳定性不足。】

没有奖励。顾沉盯着那句“稳定性不足”,心里有点不服,却找不到反驳的地方。

父亲把旧地图放到桌面上,摊开一角。“明天不用急着加距离。先把今天的迟到原因解决。”

顾沉点头,拿起笔,在记录本最下面写:提前准备,观察路线,不能靠最后冲刺补救。

他写完,才发现母亲把一小管药膏放在了本子旁边。

“肩膀晚上擦一点。”她说,“想去就去,别把自己当铁做的。”

顾沉把药膏收进背包。系统任务的进度条向前挪了一格。

那一格很短,却比任何漂亮的口号都更像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