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夜班捉鬼,鬼在直播间点了举报

她只在盲区说话

员工休息室没有窗,只有一台坏掉的饮水机和四排塑料椅。沈砚坐在最里面,脱下右鞋检查脚踝,旧伤已经肿起来。顾南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。

“别装没事。”

“我没装。”沈砚接过水,“我只是还没决定要不要骂你。”

“先骂甲方。”

“甲方至少说了有鬼,没说还有保安。”

林小满蹲在磁带箱旁,把每盘磁带的标签拍下来。她的手指停在“B2消防门,补录”上,脸色比刚才更难看。

“这盘不是事故当天的原始录音。”她说。

顾南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胶带边缘有便利店的价格贴。”她翻到背面,“这种贴纸是后来换货时才有的。姐姐以前在银杉里做促销,我见过仓库的标签。”

沈砚打开便携播放器,把磁带装进去。第一分钟是空白,第二分钟传出安禾的声音,距离很远,像隔着一层厚玻璃。

“如果有人听到这段,请不要相信巡检记录。二十三点四十七分,东侧卷帘关闭。里面有人。周启明说,先保住验收。”

顾南屏住呼吸。

磁带里传来脚步和敲门声。安禾在喊:“消防门外有人吗?请回答。”

另一个声音压低说:“你把话筒关掉。”

安禾:“我要报警。”

“你报了,明天谁替你证明?”

随后是一声金属撞击,磁带断开。

没有尖叫,没有死亡画面,只有安禾急促的呼吸。林小满把手掌贴在播放器上,忽然猛地缩回。

“烫。”

播放器明明是冷的。

休息室的灯灭了。门外走廊传来广播杂音,声音很近,却没有从喇叭里出来。顾南拿起手机,直播限制页面自己消失,画面恢复。镜头里,休息室门缝下出现一条细细的蓝光。

林小满走到门边,没有开门。“安禾,是你吗?”

蓝光向左移动,停在地面一张纸屑旁。

纸屑翻过来,露出半行印刷字:夜班播音员异常投诉处理单。

顾南皱眉。“她在投诉自己?”

“不是。”林小满说,“异常投诉的对象是她。”

纸屑继续移动,划过灰尘,拼出一个箭头,指向休息室后墙。

沈砚拿出螺丝刀拆墙上的通风口。里面没有风管,只有一根被剪断的网线和一只小型录音笔。录音笔没有电,却在顾南伸手时自动播放。

安禾的声音从里面传出,比磁带清晰。

“我没有关广播。我把报警内容发到外网了。如果服务器还有备份,文件名是……”

后半句被一阵刺耳的电流遮住。录音笔随即裂开,冒出一缕焦味。

林小满急忙捂住鼻子。“她不能一次说完整。”

“为什么?”顾南问。

“她每说一段,附近的电就会被抽走。”

沈砚看向墙角的应急灯。刚才还亮着三盏,现在只剩一盏,灯罩内部有黑色的细丝在爬。

门外传来脚步。周启明和保安已经找到了休息室。

“顾先生,”周启明隔门说道,“我知道你们想要流量。事故早就处理过,没有死人,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阴谋。把磁带交出来,我让物业放你们离开。”

“没有死人?”顾南隔着门问,“那安禾去哪儿了?”

门外安静了两秒。

周启明回答:“她辞职后回老家了。”

林小满猛地抬头。她从口袋里拿出姐姐留下的旧购物卡,卡背面原本空白的地方,此刻浮出一圈黑色水印。水印中央是一个小小的广播图标,下面印着日期:三年前十一月十八日。

“我姐姐那天也在这里。”她说。

顾南看向她。“你姐姐叫什么?”

“小满。”沈砚低声提醒,“先别在直播里说。”

已经晚了。手机屏幕上的弹幕开始刷同一个问题:姐姐是谁?

周启明在门外听见了,声音陡然变硬。“你们不能把无关人员牵扯进来。”

顾南把手机镜头对准门缝,故意提高音量。“那你解释一下,为什么安禾的投诉单上写着‘未完成夜班交接’,而排班表标记她没有下班?”

“这是内部行政记录。”

“内部记录里还有她的报警录音。”

门把手被压下。沈砚把一把折叠椅横在门后,林小满退到通风口旁。顾南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口,他知道只要周启明进来,他们就守不住磁带。

这时,休息室上方的坏广播突然亮了。

女人的声音没有从喇叭传出,而是直接出现在周启明身后。

“周启明,夜班交接。”

周启明猛地回头。

蓝光在门外一闪,保安手里的手电掉落。黑暗中,所有自动门同时开启,远处商场一层传来密集的提示音,像有成百上千位顾客正在刷卡进场。

周启明和保安转身跑了。

顾南没有追。他打开门,看见走廊尽头的监控盲区里站着一个模糊女人。她穿着旧式广播员制服,脸被信号雪花遮住,只抬手指了指地下服务器室。

下一秒,她消失了。

地上留下半张购物小票,背面写着一串数字:7-3-1-9。

沈砚看完后说:“像密码。”

林小满捡起小票,指尖碰到焦黑边缘。

“不是密码。”她说,“是服务器第七排、第三柜、第一层、九号磁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