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约写到共同持有
订婚宴提前的消息,让沈栖遥一夜没睡。
梦里那场失败的舞台预演没有日期,可每次礼服胸针落地、顾家父亲说完“请你离开”,台下都会亮起一盏红灯。她不知道三天后的宴会是否就是入口,也不知道缺席能否躲开命运。
凌晨四点,她把旧戏票、维修残片和门禁截图整理成册,逐项注明来源、时间和证明范围,最后写下:只能证明有人动过资料,不能证明顾承礼是主使。不能因为害怕结局,就把猜测当证据。
上午,顾沉舟来接她。副驾驶放着一杯无糖豆浆。
“你今天不能只喝咖啡。”
“售后服务越来越细了。”
“要见律师和股东。”
“那你更该给自己备胃药。”
车驶向顾氏,顾沉舟递来订婚宴出席安排:“你只需站在我旁边,不必发言。”
沈栖遥翻到画着站位的末页。她靠近顾沉舟,却离顾明川很远,像被摆好的展品。
“我不参加。”
“顾家会把缺席解释成项目不稳定。”
“那是他们的解释。你想让我继续当挡箭牌,就得把箭头的方向写进合同。”
顾沉舟把车停到路边: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已经决定了。”
她取出昨夜重拟的协议:“恋人出席”改为“项目联合代表”,固定报酬改成基础费用加收益分成;旧剧院成立独立项目公司,两人各持百分之十五项目收益权,未经对方书面同意不得转让或抵押。
顾沉舟看完:“共同持有?你知道失败也要担责?”
“知道。我不想拿一套房离场,我要证明自己参与过。”
“你拿什么履约?”
“专业能力、前期方案,还有你们暂时找不到的账页线索。”
“线索不是资产。”
“那我把它变成证据。”
直到车开进地下车库,顾沉舟才说:“律师会认为条件过高,顾家也不会同意。”
“让律师提反条件。谈不成,你现在就送我回去。”
她伸手开门,车锁却没动。
“先见林妍。”
“这是同意?”
“这是先见律师。”
林妍在会议室看完协议,问:“为什么坚持收益权,不提高固定报酬?”
“钱花完就没了,收益权能留下我参与过的证明。”
“产权部分还需董事会和其他产权方确认,不能只和顾总签。”
“把需要确认的对象列出来。”
顾沉舟接道:“列。”
中午,两人被叫到顶层。顾明川没看协议,只盯着儿子:“你为了她,让项目共同持有?”
“她提供了不可替代的专业意见。”
“她提供的是麻烦。”
沈栖遥没有争辩,只把维修记录残片推过去:“麻烦早就在剧院里。有人复制供应商访客卡,进入资料室拿走记录。顾先生若认定我是麻烦,至少先解释顾氏材料为何能被外人碰到。”
顾明川脸色微沉:“谁允许你调查?”
“顾沉舟给了我门禁卡。”
“你给她权限?”
“项目需要。”
“项目由顾氏负责。”
“也由我负责。”
父子间的空气骤然绷紧。沈栖遥看着顾沉舟,第一次意识到,他不是只替她撑场面,也把自己放到了家族压力正面。
顾明川放下残片:“订婚宴照常。沈小姐可以出席,但不得谈项目。”
“我也有条件。媒体材料不得使用我的姓名、肖像和项目身份,除非我书面同意。”
“你没有资格谈条件。”
“那就不谈。”她起身,“我退出项目,把证据交给监管部门。至于准儿媳为何在宴会前三天退出,顾家自己解释。”
“你威胁我?”
“我在说明选择。”
顾沉舟开口:“按她的条件办。”
顾明川冷冷看他:“收益权不是你能独自决定的。”
“先签框架,产权与董事会确认另行补充。至少今天,顾氏不能再把她当无偿挡箭牌。”
两小时后,最终文本没有完成共同持有登记,却明确了两人的联合项目代表身份、收益权锁定意向、沈栖遥的独立专业决策范围,以及顾家不得擅自公开她私人信息。
沈栖遥落笔时停了一瞬。这不是全部,却是她第一次从顾家手里争到一块能站稳的地面。
顾沉舟签完,把副本递给她:“保管好。”
“怕我反悔?”
“怕你弄丢。你上次把车钥匙放进冰箱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家冰箱太大。”
林妍提醒:“宴会前还要确认媒体名单和产权补充材料。”
沈栖遥收好旧戏票:“先去剧院。东侧废弃布景区必须重测,不能让完整区域被写成临时搭建物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合作伙伴陪查资料,合理。”
他们抵达时,东侧已经拉起封条。日期是当天上午,批准人却不是顾氏安保,而是一家土地测绘公司的负责人。
沈栖遥拍下封条,手机随即收到匿名邮件。附件只有一页扫描件,正是维修记录的缺页。下方写着:你们拿到的,只是别人想让你们看见的那一页。
“给我看看。”顾沉舟的声音沉了下去。
她抬头望向二层。窗帘无风自动,像舞台在黑暗中提前拉开。片刻后,她把手机递给他。
“从现在开始,这不是假恋爱项目了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沈栖遥握紧文件夹,掌心压住旧戏票。
“一场有人不想让我们赢的合伙生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