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恨孕男:盐穹避难城的育种叛徒

机器记得谁被带走

审查室没有窗。

沈砚醒来后的第三个小时,洛迦把她带进一间四方形的灰室。墙面刷着防盐涂层,四角各有一枚黑色摄像孔,地面摆着一张固定椅和一台旧式检测机。检测机的外壳斑驳,接口处缠满了已经发硬的线。

“坐下。”洛迦说。

沈砚没有坐。她站在门边,背后是合拢的金属门,腕环上的蓝光每隔十秒闪一次。光闪时,胸口便跟着发紧,好像有一根线被从身体内部轻轻拽动。

“你说审查只有十二小时。”

“倒计时已经开始。”

“审查内容呢?”

“体征、精神力、适配度。”

“最后一项决定什么?”

洛迦没有回答。

他把一杯水放在检测机旁。水很少,透明杯底只铺着两指深。沈砚盯着它看了几秒,伸手去拿。洛迦忽然按住杯口。

“先测。”

“我快渴死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知道还不给?”

“检测机读数会受液体摄入影响。”

沈砚笑了一声:“你们把一个刚从液体里捞出来的人晾着,就为了让机器觉得她更虚弱?”

洛迦的手指微微收紧。鳞片之间渗出一点深色水汽,不知道是汗还是血。

“别把我和孕育署混为一谈。”

“你替他们看守我。”

“这是我的工作。”

“工作就是理由?”

洛迦看她一眼,松开了杯口。沈砚拿起水,一口气喝完,温水带着淡淡的盐味,喉咙仍然干得发疼。

检测机随后启动。蓝色扫描线从她头顶落到脚底。沈砚看见自己的数据像一串被切开的骨头,快速跳动,只有几行词她能听懂。

“体温偏低……精神波形不稳定……纯度确认……”

机器卡顿了一下。

“旧记录冲突。样本曾被登记为——”

刺耳的杂音突然盖住了后半句。

洛迦立刻走过去拍打外壳。屏幕上的波纹一闪,恢复成空白。

“坏了?”沈砚问。

“下层设备都不稳定。”

“刚才它说我以前登记过。”

“你听错了。”

他回答太快。沈砚把视线移向检测机。那一瞬间,她产生一种古怪的感觉:机器不是坏了,而是在忍耐。

她伸出手,掌心贴上冰冷外壳。

世界忽然暗下去。

不是灯灭。她仍然看见灰室、洛迦和腕环,却有另一层景象从眼前浮出来。红色警报灯在长廊里旋转,许多脚步从远处跑过。一个女人隔着金属板说话,声音断断续续。

“零七号不接受……转移到北……不要让孕育署——”

电流炸开,画面变成一片白。

随后,一个孩子在哭。有人拖着箱子经过,箱轮卡在地面的缝里。女人再次说:“还有三个人,名单……删掉之前……”

沈砚猛地收回手,身体撞上检测机。

她弯腰干呕,胃里只有刚喝下去的水。太阳穴像被钉子贯穿,耳边全是那句没说完的话。

洛迦伸手扶住她:“怎么了?”

沈砚抬头。他的脸近在眼前,灰绿鳞片上沾着细碎盐尘。

“这台机器里有人说话。”

洛迦的手僵住。

“机器不会说话。”

“不是现在。”沈砚喘着气,“以前有人在这里。有人被转移,还不止一个。”

门外突然响起广播。

“零七号样本,配额审查提前。孕育署代表将在两小时后接管样本。巡检官洛迦,准备押送。”

洛迦回头看向门缝,脸色沉了下去。

沈砚注意到他腰侧的钥匙牌。那不是普通金属片,而是一块旧银色薄板,边缘有三道缺口。

她扶着桌面站直:“接管以后呢?”

“你会被带去配额厅。”

“做什么?”

洛迦没有回答。

这次,沈砚没有追问。她把手重新放在检测机上,却只停留了一瞬。剧烈的眩晕立刻卷回来,视野边缘出现黑斑。她咬住舌尖,强行抽手。

不能再读。至少现在不能。

“我需要衣服。”她说。

洛迦皱眉:“什么?”

“还有吃的。你们要把一个虚弱样本送去配额厅,总不能让她饿死在路上。”

他盯着她,像是在判断这句话里藏了几层陷阱。

沈砚让肩膀微微发抖,顺势坐回固定椅,声音放软:“我会配合走过去。只要别再让我碰那台机器。”

洛迦沉默很久,最终打开墙边的储物柜,取出一件灰色工作服和一小包压缩食物。

他递东西时,低声说:“别装得太像。”

沈砚接过工作服,抬眼:“你看出来了?”

“你刚才在记门锁。”

“那你还给我?”

“因为两小时后,孕育署的人会来。”洛迦看向那台旧检测机,声音比刚才更低,“我不确定他们想带走的是你,还是你身上的某样东西。”

门外的广播又响了一遍。

倒计时,九小时四十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