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恨孕男:盐穹避难城的育种叛徒

看守者的叛徒刻印

他们在一间废弃泵房里停下。

泵房只有半扇门,门外的水道被骨潮撞得持续震动。洛迦用一根断裂管件抵住门缝,随后坐到墙边,撕开自己的巡检服查看肩伤。伤口不深,却被盐水浸过,边缘发白。

沈砚蹲在他面前,把剩下的饮水管递过去。

洛迦没有接:“你先喝。”

“你肩膀在流血。”

“不是致命伤。”

“你要是感染,走不了。”

“这里没有感染。”

“你连水都不够,还知道这里没有感染?”

洛迦抬眼看她。那双竖瞳在昏暗中显得异常清醒。

沈砚把饮水管直接压到他嘴边。他迟疑片刻,喝了两口。第三口时,沈砚收回手,把剩下的水塞回腰间。

“够了。”

“我还没喝完。”

“你也说了,要省着。”

他看着她,忽然笑了一下。笑意很短,像鳞片上掠过一道光。

“你学得很快。”

“我不想死。”

“这座城里,大多数人也不想。”

泵房角落里摆着一台旧通讯机。外壳比审查室那台更厚,面板上覆盖着盐霜。沈砚不想碰它,可她刚转开视线,通讯机便自动亮起。

“下层水道封锁。零七号样本脱离审查。巡检官洛迦,立即回报坐标。”

洛迦没有回应。

通讯机再次播放:“拒绝回报将记为叛逃。关联医疗配给同步冻结。”

沈砚看向他:“医疗配给是谁的?”

洛迦的手指停在伤口边缘。

“我妹妹。”

“她生病了?”

“肺部旧伤。每月需要孕育署提供的过滤药。”

“所以你必须把我送回去。”

“我必须让她活着。”
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不回报?”

洛迦垂下眼睛,取下腰侧的钥匙牌。银色薄板上有三道缺口,背面刻着一行极细的字。沈砚看不懂,他用指腹在字面上摩挲了一下。

“这块牌子原本属于维护队。”他说,“我妹妹的母亲曾经在水道工作。她死前告诉我,孕育署不是在救人,而是在挑选谁值得被救。”

“你信她?”

“我见过配额表。”

通讯机发出短促提示。新的坐标请求正在生成。

洛迦抬手,掌心覆盖在通讯机外壳上。金属表面先是发红,随后像被无形的手拧紧,通讯口逐渐闭合。与此同时,他的手臂剧烈抽搐,肩伤重新裂开。

沈砚按住他的手腕:“别再用。”

“我不关,它会把我们的位置送出去。”

“你可以拔线。”

“线在墙里。”

“你可以带我继续走。”

洛迦看她。

沈砚指向泵房后方的一扇小门:“那里是什么?”

“控制层外围。旧水压站。”

“能通到核心系统吗?”

“理论上能。但外围门需要双重权限。”

她抬起自己的腕环。刚才骨潮追踪后,蓝光已经变得黯淡,红线却没有完全消失。

“一个权限是你的钥匙牌。”

“另一个可能是你的样本环。”

“那就试。”

洛迦没有立即答应。他望着门外震动的水道,也望着被金属封死的通讯机。

“如果进去,你会看到更多记录。”

“我已经看到了足够多。”

“看到以后,你可能会把整座城都当成敌人。”

“它现在就是。”

洛迦站起身,动作比刚才慢了许多。他把短刀递给沈砚。

刀柄上有一圈粗糙的防滑纹,刀刃不长,却足够在近距离割断绳索。

“拿着。”

沈砚没有接:“你把武器给我?”

“不是给你。暂时由你保管。”

“有什么区别?”

“如果你拿刀对着我,我会把它夺回来。”

“那如果我拿刀对着孕育署?”

“我会看情况。”

她接过短刀。刀柄上还留着他的体温。

两人走到小门前。门上没有锁孔,只有一块凹陷的金属板。洛迦把钥匙牌压进去,沈砚将腕环贴上另一侧。

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接着,沈砚听见门后传来无数细小的声音。有人在哭,有人在报数,有人重复着同一句话:“印记不合格,转移到北区。”

她的眼前再次发黑,膝盖一软。

洛迦及时扣住她的腰,把她拉回怀里。

“别读。”

“我没有主动读。”

“那就闭眼。”

“闭眼也能听见。”

门内的机械声忽然改变。所有声音叠成一条清晰的提示:

“核心层警戒重启。检测到零七号回归信号。”

洛迦的脸色沉下去:“回归?”

沈砚抬头:“这说明我以前来过这里?”

“也可能只是系统把你当成旧样本。”

门缝亮起白光。远处水道中,骨潮撞碎了刚才的闸门。密集的刮擦声正朝泵房逼近。

洛迦握住门边,声音低沉:“进去以后,我就不再是你的看守者。”

“那你是什么?”

他看着她,像是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。

“一个知道不该继续替他们关门的人。”

金属门缓缓打开。白光落在沈砚脸上,也照出洛迦肩上的血。

门外,控制层的警报已经开始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