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我想我是真的放不下xhs了

不是动态的问题

林澄没有去蓝色雨棚下面。

她在咖啡店坐到天色发白,回复顾砚:今天不方便。顾砚没有追问,只说灰耳睡着了,等它醒了再拍给她看。

这句话把她堵得更难受。

如果顾砚追问,她可以说他别自作多情;如果顾砚失望,她也可以把对话归结为自己拒绝得太干脆。可他什么都没有做,只把选择放回她手里。

林澄回到工作室,先完成了客户的第一张草图,再把手机调成静音。她告诉自己,今天剩下的时间用来工作。

十一点十七分,她打开了小号。

这个账号没有头像,没有作品,也没有任何能和她联系起来的内容。她注册它,本来是为了看一些行业讨论,后来渐渐变成一个不必维持体面的地方。

她打下一行字:

“如果一个人发现自己还会因为前任的一条动态、一只狗、一个陌生志愿者反复点进页面,这到底是介意前任过得更好,还是根本没放下?”

林澄读了两遍,把“陌生志愿者”删掉,换成“前任身边的人”。这样显得没有那么具体。

她发出去。

第一个回复在三分钟后出现:都查到人家有没有戒指了,还问是不是没放下?

林澄差点把手机摔出去。

第二个回复:你不是恨前任,你是恨自己没有彻底忘掉。

第三个回复:能详细说说他吗?看你描述,重点好像不是那条动态。

林澄打字: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画画的。

回复很快:普通人不会让你在周六中午写八百字解释。

她低头看输入框,才发现自己已经写了八百多字。里面有顾砚的灰蓝色作品、灰耳犬、周芮的留言,还有她拒绝去救助点后一直盯着定位截图的事实。

林澄把那段文字全删了。

唐果的消息在这时跳出来:活着吗?

林澄:如果我说我只是关心一只狗,你信吗?

唐果:我信你关心狗。不信你只关心狗。

林澄靠进椅背。窗外的光落到画板边缘,照出一层细小的灰尘。她想起和顾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,并没有谁郑重其事地表白。他们只是一起改稿、一起吃饭,在深夜的便利店分一盒关东煮。她以为那种默契会自然长成稳定的关系,顾砚却总把重要的事情放到最后才说。

她也一样。

她在意他的沉默,却从不问他为什么沉默;她希望他主动确认关系,却在他靠近时装作不需要。分开那天,两个人都说了很多并不准确的话。顾砚说“你没必要等我”,她回“我本来也没等你”。

他们都没有说真正想说的那句:你能不能再明确一点?

林澄打开和顾砚的旧聊天记录,滑到两年前。最后一段对话停在她发出的“随你”。顾砚隔了一个小时回复“好”。再往后,就是一片空白。

她盯着那个“好”看了很久。

手机亮起新的消息。

顾砚:灰耳醒了,今天吃得比昨天多。周芮说它可以观察两天再决定寄养。你那张药膏照片我存了,谢谢。

林澄的第一反应是回复“不客气”,第二反应是问他为什么要保存,第三反应是把三种回复都删掉。

她最后发:没事,注意别让它抓伤你。

顾砚:你也是。

林澄看着这三个字,心口忽然发紧。

他是在说她的手吗?插画师不能受伤。还是只是一句顺手的提醒?她没有证据,也不敢问。

小号下面的回复还在增加。

“你如果真的放下,不会把一个平台失误写成连续剧。”

“嘴上说恨,行动全是关注。”

“你想念的可能不是那条动态,是那个人记得你说过什么。”

林澄盯着最后一句,眼睛慢慢发酸。

她想反驳。想说自己只是记性好,只是责任心强,只是碰巧知道那种药膏,只是看到周芮的留言觉得不公平,只是——

没有只是了。

她把手机放到膝盖上,手指按住屏幕边缘。工作室很安静,只有楼下车辆驶过积水的声音,一下一下,像有人在门外敲门。

林澄对着没有头像的小号输入:我可能不是放不下xhs。

她停了片刻,又加上:我可能是放不下顾砚。

这次她没有发出去。

她把两句话保存进草稿,退出小号,重新点开顾砚的聊天框。灰耳犬的新照片刚刚传来,灰色的耳朵从毛毯里露出来,旁边是一小块被咬破的软垫。

林澄看着照片,忽然笑了一下,又很快把笑意压回去。

她回复顾砚:这只狗的破坏力比你画的房子强。

顾砚:它可能只是想出去。

林澄:那你就带它出去。

顾砚:等你有空,一起?

光标在对话框里一闪一闪。

林澄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。她把手机放到画板旁,打开下一张空白画布。

可这一次,她没有再把顾砚的名字从草稿里删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