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末世女配:雾港生存协议

涨潮的仓库

后勤舱的门合上后,外面的声音被压低了一层。

沈棠没有立刻碰戒指。门边守着一个抱枪的女人,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上;另一个男人蹲在账本旁翻页,显然不打算给她真正的十分钟。她只能把肩膀靠在货架上,装出虚弱的样子。

“药舱昨晚谁值班?”她问。

男人头也不抬:“你现在没资格问。”

“那你们抓错人也没关系?”

纸页停了一瞬。沈棠趁这个间隙捻了捻袖口里的船票。银片贴上皮肤时,一股冰凉顺着指骨往上爬,像潮水从手腕灌入。

灯光忽然熄灭。

守门女人低声骂了一句,外面传来整船人的骚动。沈棠借黑暗闭上眼,看见一条细窄的蓝线在意识里亮起。蓝线尽头是一扇斑驳的木门,门上挂着半截生锈的船钟。

她并没有开口,门却自行向内敞开。

海风扑面而来。

沈棠站在一间看不到尽头的仓库里。地面铺着潮湿木板,左侧堆着空箱,右侧有一排高架货架。仓库上方没有屋顶,只有缓慢移动的灰色云层。更远处,水线正沿着墙根一点点上涨,淹过第一道刻度。

她的意识里浮出一个模糊的感觉:潮高一格,可用空间约三十立方;退潮时,存放的物品不会消失,但新的东西进不来。

“这是……空间?”

声音在仓库里回荡,像被什么东西收进了木板缝里。

沈棠立刻闭嘴。母亲留下的戒指果然不是普通遗物,可她没有时间惊叹。她从现实口袋里摸出半瓶矿泉水,瓶盖已经被拧松。下一秒,水瓶出现在仓库地面,落地声清脆。

她又试着取回,水瓶重新回到手里,瓶身冰凉,水量没有变化。

“储存物品,不影响内部时间。”她低声判断,“声音也能留下?”

她抬手敲了敲货架,再伸手触碰空气。刚才那三下敲击声从仓库深处传来,间隔一模一样,像一段被剪下来的回放。

现实里,守门女人忽然开口: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
沈棠睁眼。灯还没亮,掌心已经被冷汗浸湿。她随口答:“肚子疼。”

门外传来急促脚步。有人喊后舱积水,船底似乎撞上了漂浮物。守门的人转身去听动静,沈棠把半瓶水收回空间,意识里那扇门随即合拢。

她的太阳穴针扎似的疼了一下。

不是没有代价。每次进出空间都会抽走一点体力,像连续熬夜后突然站起来。沈棠咬住牙,继续翻账本。药品记录显示,抗生素昨晚有十二盒入库,今天清点只剩七盒;签字的人是夜班装卸员程野,领用理由却写着“东侧伤员急用”。

东侧昨晚没有伤员。

她刚把这一行记住,船体猛地向右倾斜。货架上的铁罐滚下来,守门女人摔在墙边。沈棠抓住账本,肩膀撞上木箱,疼得眼前发白。

黑暗中,港外传来一声低沉的鸣响。

不是汽笛。它更像巨大的喉咙在水下发声,尾音拖得很长,连船舱的金属壁都在共振。几秒后,远处响起密集的拍击声,仿佛有成百上千只手同时拍打船壳。

“丧尸靠船了!”有人在走廊里喊。

守门女人爬起来打开门,沈棠从门缝看出去。雨幕下,几道黑影撞在侧舷,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。它们没有乱扑,而是随着那道低鸣同时转头,齐齐望向北侧港口。

沈棠的背脊发凉。

她读过的剧情里,末世初期的尸群只会被活人和血腥味吸引,从没有这样整齐的动作。书外的变化已经出现,或者说,原著从未告诉她全部真相。

周砚川从甲板另一端跑来,手里拎着对讲机:“所有人退入内舱,北闸封锁。顾向晚,带人清点船上药品。”

“药已经在查了。”顾向晚看向后勤舱,“沈棠呢?”

沈棠把账本递出去:“十二盒入库,七盒在柜,少的五盒由程野签领,理由不成立。”

顾向晚接过账本,眉头微皱。周砚川翻到签名处,脸色比舱外的雨还沉。

“程野现在在哪?”

“刚才有人看见他去了旧仓。”

旧仓在北闸旁边,离那阵低鸣最近。

周砚川下令派人去找,沈棠却看见舷窗外那群丧尸突然停下。水面上,一盏远处的灯塔闪了一下,黑影便像受到同一个指令般向北移动。

她下意识摸向戒指。

仓库空间里,刚才那段低鸣仍在回放,沉重、规律,末尾夹着一声几乎听不见的金属摩擦。

那不是自然的声音。

沈棠把这件事咽回肚子里。她现在没有证据,也没有足够的体力再进入空间。可她已经确定了一件事:真正逼近雾港的,不只是失控的尸群。

而旧灯塔里,可能有人在唱一首只有死人听得见的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