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极夜囤物:灰港求生录

冷库里的求救声

冷链库的温度计显示零下十八度,乔岚却听见有人在哭。

“救命……有人吗?我被锁在三号库。”

声音从最里面传来,隔着两道金属门,清清楚楚,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。

乔岚放下手电,先看向沈砚舟。沈砚舟正蹲在地上检查门缝。那里没有脚印,只有一层薄薄的水珠,沿着门槛向外爬。水珠不是融化的冰,颜色发黑,贴近时带着鱼腥味。

“别回应。”沈砚舟说。

陆鲲的手已经摸到撬棍。“里面有人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还不开门?”

沈砚舟抬头,盯着冷库上方的通风管。风扇没有转,管道深处却传来轻微摩擦声,一下,一下,像指甲刮过铁皮。

“它在等我们开门。”

周野把无线电音量调低。“什么东西?”

沈砚舟没有立刻回答。前世第一次遇到潮汐兽时,它还没有完整的鳞甲,只能藏在低温、潮湿和黑暗里。它会模仿最近听见的人声,先让人开门,再用声音把其他人引过来。

“不是人。”

三号库里的女人又哭起来。“乔岚,是你吗?我听见你们了。”

乔岚的脸色变了。她今天第一次来冷链库,那个声音不该知道她的名字。

陆鲲往后退了一步,靴底撞到货架。架上的冻鱼箱轻轻晃动,箱底传来一声闷响。

沈砚舟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。

第二声闷响从他们身后传来。

冷库里不止一个东西。

“关总阀。”沈砚舟说,“周野,切断南侧风机。陆鲲,把二号门顶住。乔岚,找工人名单,确认今天有多少人进库。”

“如果里面真有工人?”乔岚问。

“先隔离,再救人。”

乔岚迅速翻开值班表。“应该有六个人。两个叉车工,三个分拣,主管在外面。”

周野跑向电闸。灯光刚暗下去,三号库的门内便传来一阵急促拍门声。

“开门!开门啊!我快冻死了!”

那声音换成了一个中年男人。

“我是老秦!乔药师,你还记得我吗?”

乔岚咬住嘴唇。她确实认识老秦,老秦是这里的叉车工。

“他在里面。”她说。

“可能。”沈砚舟从空间取出一只旧热成像仪。启动的瞬间,右眼后方像被针刺了一下,他强行压住眩晕,把镜头对准门缝。

屏幕上,三号库里有四个热源。

靠门的一个呈人形,体温极低;最里面三个贴着墙,热量微弱,像已经失去意识。通风管里还有一团正在移动的冷影。

“六个人。”乔岚数了一遍,“四个热源不对。”

沈砚舟把画面放大。靠门的人形热源突然抬头,头部向后折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。

下一秒,屏幕里的黑影贴到门缝前。

“哥。”

沈梨的声音从门内响起。

沈砚舟的手指瞬间收紧。沈梨明明在北站仓库清点电池,距离这里至少二十公里。

他没有回应,反而把一只装有冰块的金属箱收入空间,再立刻放回门外。温度骤降的一瞬间,门内的东西猛地撞上门板。

“现在!”

陆鲲用撬棍卡住二号门,周野拉下总闸,乔岚抱着急救包冲向另一侧的人员通道。沈砚舟把三号门的电子锁拆下,门缝刚开一指宽,一只布满半透明鳞片的手便伸了出来。

它的指节像折断的鱼骨,指甲却细长锋利。

沈砚舟侧身避开,短刀斜切过去。刀刃割开鳞片,黑色液体溅在地面,立刻结成薄冰。那东西发出一声婴儿啼哭,身体顺着门缝挤出半边。

陆鲲抡起撬棍砸下,正中它的肩骨。骨头凹陷,怪物却没有退,反而用老秦的声音喊:“救我!”

乔岚冲到门后,看见三个昏迷的工人。“里面还有活人!”

“先拉人!”沈砚舟用肩膀顶住门,“别看它的嘴!”

他将一枚冷冻压缩罐塞进怪物张开的口器。罐体在里面爆裂,白雾喷出,怪物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陆鲲抓住机会,把门彻底推开,乔岚和周野一人拖出一个工人。

第四个人影从货架后扑来。

它没有鳞片,皮肤泛白,脸上还残留着人的五官。沈砚舟一脚踹开它,刀尖刺进它的下颌。那东西的嘴裂成四瓣,发出沈梨、陆鲲、乔岚三个人混杂的声音。

“开门。”

沈砚舟用力拧刀,直到怪物停止挣扎。

通风管里突然传来密集爬行声。

“还有。”周野拖着最后一名工人后退,“至少三只。”

沈砚舟环视冷库。货架之间的温度正在升高,不是因为机器停了,而是因为空间里那批刚收入的物资正在释放温差。他在热成像仪上看见几条细小的冷影,沿着地面朝他们聚拢。

它们不是被声音吸引。

是被空间吸引。

“把所有带温差的东西搬出去。”沈砚舟说。

“搬去哪儿?”陆鲲问。

“外面。”

乔岚看着昏迷工人。“他们怎么办?”

“先带走,按顺序撤。”

沈砚舟将剩下的物资从空间取出,堆在库门外。头痛瞬间加重,鼻血顺着嘴角流下。他没有停,直到最后一箱煤油炉落地,冷影终于改变方向,全部撞向外门。

周野拉上隔离闸。

闸门落下时,里面传来十几个不同的声音。

有老秦,有孩子,有沈梨,还有一个沈砚舟从未听过的男人。

那个男人说:“你们拿走了不该拿的东西。”

乔岚把三名工人交给陆鲲,回来时看见沈砚舟靠在墙边。他的右前臂被金属边缘划开,血浸透袖口。

“坐下。”

“先封门。”

“我说坐下。”乔岚把他按到箱子上,剪开衣袖清理伤口,“你不是不会受伤,只是习惯把伤藏起来。”

沈砚舟低头看着伤口。很浅,却在发冷。

冷库外,城市的雨声变得密集。没人注意到,三号门的门缝下,黑色水珠已经越过了隔离线。

它们沿着车轮印,朝装满物资的厢式车爬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