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校花重启:夜班法医的清白证词

关系不能当证据

他们没有立刻回家。

沈知遥原本以为顾砚川会把她送到公交站,然后像处理完一道错题一样离开。可顾砚川看了一眼剧场外的巷子,说:“许曼知道你在这里。你现在出去,可能还会遇到她。”

“那你有什么建议?”

“等雨小一点,走后门。”

“后门也许有摄像头。”

“所以先拍全景。”

沈知遥看着他重新打开手机备忘录,忽然有些无力。这个人似乎真的能把任何一场名誉危机拆成拍照、记录和核对时间。

剧场内没有可以坐的地方。两人隔着一排倒扣的木椅站着,顾砚川把雨衣外套脱下来,铺在一张没有灰尘的椅面上。

“你坐。”

“那你呢?”

“我站着。”

“你是来陪我,还是来监督证物?”

“目前两件事都做。”

沈知遥坐下,湿冷的裤脚贴着小腿。她看着他在手机上标记照片编号,突然想起成年后的自己最擅长做的事:把关系包装成交换,把别人愿意靠近解释成对自己有利。

顾砚川现在愿意留下,是因为担心她,还是因为他认为这件事值得调查?她需要一个更有力的理由。

“顾砚川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如果明天学校质询,大家不相信这些文件怎么办?”

“那就继续找证据。”

“如果他们只相信看起来更刺激的东西呢?”

顾砚川停下手指。“什么叫更刺激?”

沈知遥看向他,缓慢地说:“你可以假装和我关系很亲密。”

顾砚川没有立即回答。

她故意把话说得轻松:“比如让全班觉得我今晚是来找你的,而不是来见视频里的那个男生。或者你公开说我们在交往。流言有新的焦点,就不会只盯着那二十六秒。”

这套办法她在成年后用过很多次。制造绯闻,转移热搜,安排一个更容易被讨论的话题。它不一定高明,却往往有效。

顾砚川把手机屏幕按灭。

“我拒绝。”

沈知遥心里像被轻轻敲了一下,脸上仍维持着笑:“这么快?你都不问报酬。”

“因为这是新的谎言。”

“谎言也能救人。”

“也能让另一个人被迫卷进去。”

“你怕别人说你?”

“我怕你以后必须解释第二个谎言。”

剧场里只剩下雨水落在铁棚上的声音。沈知遥垂下眼,手指慢慢捏紧衣角。

她当然知道他说得对。可知道和接受从来不是一回事。她上一次人生就是从一个小谎言开始,后来不得不拿更多的故事去堵住漏洞,直到所有人都只相信最难看的版本。

“你说得好听。”她低声道,“如果明天所有人都骂我,你还是会觉得不撒谎比较重要?”

“会。”

“你没有经历过。”

顾砚川看着她,没有辩解。

过了几秒,他说:“所以我不能假装知道你会多难受。但我可以陪你把能确认的事情做完。”

这句话不漂亮,甚至有些生硬。可沈知遥听见“陪你”三个字时,呼吸还是停了一瞬。

她抬起头:“陪到什么时候?”

“到你回到安全的地方。”

“如果我要去学校?”

“我陪你去。”

“如果老师问你看见了什么?”

“我说我看见你在剧场,没有看见视频里发生的事。”

“这不算替我作证。”

“本来就不是。”

沈知遥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“你真是一个很难利用的人。”

顾砚川皱眉:“你一开始就是想利用我?”

她本来可以否认。过去的她会在对方表情变化前,迅速补上一句玩笑,把真正答案藏起来。但这一次,她看着顾砚川被雨水打湿的发梢,突然不想再把所有人当成可调度的道具。

“有一点。”她说,“我知道你比较可信。”

“可信不是工具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顾砚川似乎没想到她会直接承认,沉默了片刻,才重新打开备忘录。“那你现在可以把我当同伴。”

“同伴有义务回答问题。”

“什么问题?”

“你为什么愿意来?”

顾砚川的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
“因为你发消息时说了不要转发。”

“就这样?”

“还有你说请你。”

沈知遥愣住。

顾砚川认真解释:“你平时不会说请你。你越客气,说明事情越急。”

她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生气。“你是在夸我有礼貌?”

“不是。是在说你不擅长求助。”

沈知遥别开脸。剧场里太冷,她的眼眶却有些发热,只能低头去看那张被她拍下的塑料片照片。

照片放大后,透明胶带边缘的黑色纤维更加清楚。顾砚川接过手机,没有触碰图片本身,只说:“这个支架可能固定过手机。”

“能找到原来的位置吗?”

“需要白天再来。现在光线不够,别靠近。”

“明天放学后?”

“看学校怎么处理。”

“你还真把选择权交给学校。”

“学校至少有记录和老师。”

“也有一群先入为主的人。”

顾砚川看她一眼:“所以我们要先把记录做完整。”

他把两人的照片按时间编号,又让沈知遥口述从收到视频到进入剧场的过程。她说到匿名消息时停了一下,顾砚川没有催,只把笔递给她。

“你自己写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你写的才是你的原话。我只负责核对时间。”

沈知遥接过笔,在潮湿的椅背上写下第一行:九月一日22:31,收到“别去剧场”。

字迹因为冷而发抖。

顾砚川没有笑她,只把雨衣往她脚边推了推。“鞋先盖住。”

“那你会冷。”

“我穿了两层。”

“学霸还会准备两层衣服?”

“我母亲准备的。”

“那你母亲很有远见。”

“她只是怕我感冒后影响考试。”

沈知遥终于笑出声。笑完以后,她看着纸上的时间线,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把一部分真相交到了另一个人手里。

不是靠诱惑,不是靠谎言,也不是靠一场更大的戏。

只是因为他愿意陪她,把每一分钟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