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死灵法师,败兵也能再冲锋

第三章 请再输给我一次

铁日督军走到石坡边缘,停了下来。

它胸前垂着两条锁链,随着呼吸般的起伏撞出闷响。施砚退一步,它没有追;施砚往前半步,两片弯刃便一起抬高。

施砚又退回去了。

他背贴尚未断裂的靶柱,足足坐了十分钟。没有再敲扳手,也不指挥灰骨走动,只看自己腿边那团影子缓慢挪移。等面板的八变成十,他才扶柱站起。

灰骨的裂纹一点没少。它既不会抱怨,也不会因为没抱怨就变得结实。

最后一副鸦骨摊在地上,施砚按住骨核。四点专注离开,另一具灰色骨役站了起来,两肩的弯骨完整得让人安心。

“伤的站左边,好的站右边。”

两具骨役照办。他原本想起两个威风名字,又觉得这命名方式眼下更加实用。

石坡并不高,铜旗却悬在高架上。旗杆旁有一轮带齿的绞盘,一根粗绳越过横梁,吊着圆石配重。施砚见过类似的东西,戏台上吊云景也是这样,只是不会用这么大一块石头。

风吹起绞盘脚下的砂,露出一根横向闸销。

他没有立刻叫骨役拔。石轮下方正对着斜坡口,闸销一松,这几百斤重的东西落到谁头上,都不必再讨论等级。

问题是,督军站在旗杆另一边。

施砚拾起一根泥兵留下的长矛,递给左边的伤骨。自己沿靶柱外侧绕过去,右边的好骨紧跟着他。每走几步,他便回头确认另一具还在十二步之内。

脚踩上石坡时,两片弯刃落了下来。

伤骨举矛挡住第一片,整条右臂发出几乎断裂的脆响。施砚扯着它往下退,第二片弯刃贴地扫来,削去台沿一层石皮。

他扑进靶柱后,脸颊被飞砂打得发麻。

督军没有一路追,只在坡口停住。第一片刃是竖劈,第二片横扫,两次之间,它的左膝要扭过一个很大的角度。层叠铁片张开时,那里面有一道空隙。

施砚盯着裂口,等它转回去。闸销离他八步,底下的石轮影子离他五步,残存的靶柱还能挡住一次横扫。

他看向胸袋。

这次退出,他能走。骨役和报名钱都可以以后再挣。可刚才那轮斩击已经让他看清:若能把那个膝盖卡住,哪怕只有短短一瞬,石头便来得及落下。

他把手从胸袋移开,改握紧短绳。

先得把督军引来。

好骨绕到绞盘侧边。它没有擅自拔销,施砚让它握住销上的拉环,自己隔着石轮的影子站到另一侧。伤骨则伏在坡口低处,长矛前端搭着地面一道裂缝。

施砚举起扳手,敲了三下。

督军转身。它这次不是来迎战踏上坡的人,而是看见有人绕到了旗架旁。弯刃刮着地面,径直朝施砚走来。

“矛尖抬高,往前推到底,再收。”

伤骨双臂抬起,长矛刺进督军膝侧。矛尖擦着铁片滑过,只留下浅浅一道痕。它按命令收回矛,刚把完整的一推一收做完,竖刃便砸了下来。

骨架在施砚眼前炸散。

那只持矛的手断在腕处,长矛落进原来的石缝。余令的浅线停在那里,未用的一次机会还在。

施砚没有发动。

他向柱后滚去,横刃追到,靶柱终于从中折断。木头砸中肩膀,疼得他眼前一黑。他用扳手撑地爬起来,督军已经走过石轮正下方,第二步就能踩到他。

现在太晚。

“别拔!”他朝好骨喊。

它的手刚绷住拉环,立刻停下。施砚绕着断柱跑出半圈,把督军带到另一侧。腿伤被扯开,湿热的血粘着布条,他只能强迫自己别去算还剩几步力气。

督军的竖刃再度抬起。

施砚蹲下,等刃口撞上残柱,往它左侧挪。那巨大膝盖扭了过来,铁片张开,旧矛痕再次露在同一个高度。

不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一刻。

是它接下来,踏回石缝的那一步。

“拔销!”

好骨向后拖。绞盘转了半齿,闸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石轮缓慢下坠。督军也向前跨步,眼看就要走出石轮底下。

施砚用尽最后一口气,唤醒那道浅线。

“再推一次。”

散骨托起原来的长矛,沿原来的轨迹向前送。这回督军的膝片恰好打开,矛尖钻进接缝,矛尾抵住石缝。它想把腿扭回来,长矛弯成一道弓,把那一步卡在半途。

骨头并没有挡住巨人。

它只是把一根足够结实的矛,放回了正确的位置。

闸销终于拔出,齿轮狂转。

石轮砸在督军肩头,压着它撞向坡沿。铜色铁片崩飞,胸口的红光被压得一闪一闪,横刃在砂地犁出长沟,终于停住。

施砚趴在远离沟沿的地方,等了三息,才敢让好骨靠近。它用骨刀戳进破开的胸甲,将那一点红光挑灭。

【经验:120/200。专注:4/18。】

旗架失去配重,铜旗降到齐腰高。施砚碰到旗柄,手指仍在发抖。他差点握不住,只好让骨役托着,自己两只手一起扣上去。

“胜利”两个字亮起的时候,他先看向刚才散架的伤骨。

回放浅线已经熄了,长矛折成两段,卡在督军腿下。

“多谢。”

没有回答,也没有突然苏醒的亡魂。

身后终于响起铜门张开的声音。施砚扶着幸存骨役起身,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外。旗柄化成一枚职业证,落在他汗湿的掌心。

证牌背面却还有一行很小的字。

【统率席位保留。等待下一次征召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