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死灵法师,败兵也能再冲锋

第四章 先把不能做的说清楚

铜门外,陶岑已经拆掉了检测盘的外盖。

施砚一脚踏上灰毡,她先接住他的胳膊,随后才看证牌。那一线白发从发绳里散出来了,额角全是汗。

“退职片呢?”

“没用。”

他掏出完整陶片。陶岑把它放在另一只盘上,蓝光亮起,确认退出通道始终可用。她这才吐出一口气,示意他坐下,叫人去请治疗师。

身后的灰骨也想跟着坐,骨盆撞在凳沿,差点把凳子挤翻。

施砚赶紧叫它站住。大厅里有人短促地笑了一声,又在看见他裤腿上的血时收了声。

“我以为初阶试炼只要碰倒三座靶。”他把证牌放到桌上。

陶岑看着检测盘:“你进去以后,这里记的是四级督军。门已经锁关,我不能另开一扇把人塞进去。入口已停用,今天不再送任何人。”

施砚指向证牌背面的小字。

她把灯拉近,看了好一会儿,才说:“旧军团的统率职业,以前会被派进另一套练兵场。可你入场时登记的是初阶死灵法师。”

“所以,我替别人考了?”

“记录看起来是这样。是谁、为什么,我现在不知道。”

这句话比“绝不会再发生”让施砚舒服些。毕竟说那种话的人通常站在门外。

治疗师赶来,先查看小腿,又让他抬了抬被木柱撞过的肩。淡黄光纹贴过伤口,刺痛缓缓退下去;肩膀仍有些酸,他被叮嘱今晚休息,不要继续闯关。

施砚看一眼面板,专注依旧是四。

他有点遗憾:“您顺便能把脑子也治精神吗?”

治疗师把收费盘推近:“能让它少想点。两银。”

陶岑先按有效胜利给他结了二十四银,施砚从中付出两枚。钱袋变得沉了些,却远没有刚才那轮石头让人踏实。

幸存的灰骨站在他身边,胸骨间没有红光,只有一小点冷白的印记。施砚伸指碰了碰它完整的肩骨,给它下了收纳的命令。那身灰骨便化为一道暗纹,贴进职业证里。

活役名额仍是一个,没凭空空出来。

“先别接单。”陶岑将证牌还给他,“我能安排你明早免费测一次。只测职业,不进门。”

施砚答应了,扶着桌子站起。

刚才笑出声的男人靠在大厅另一边。他背着一把宽弩,左眉有一截断痕,皮带却绕在肩外,像随时都嫌取弩慢。这会儿他正拿自己的任务单堵住路。

“戚罗,二阶弩手。找个能听懂‘停’字的同伴。”

施砚低头看单子:“你怎么知道我听得懂?”

“你问能不能把脑子治精神,说明还有。”

“这个判断不贵吧?”

戚罗把任务单往前推了半寸:“城东高架风场,清翼刃蝠,关三台乱转的风机。我需要有人从帆底下走。活人要避开割风,骨头低,比较合适。还有个风术见习一起去。”

单上是三十六银,三个人均分,完成后领取。可回收的战骨单列归召唤者,其他指定材料要交回公会。

明明是能抵十来天零工的钱。

施砚没有接。他指了指自己刚坐过的地方:“你先听完。我的职业可能会把正常关卡换成旧战场。”

戚罗看着他,手里的纸慢慢收回了一点。

“每次?”

“只进去过一次。我不知道下一次。”

“骨役一死,你能马上补?”

“有材料、有专注才行。我现在两样都不够。”

“它能看见帆后面什么东西?”

“我看见的,才算数。”

纸彻底收了回去。施砚看着那三十六银消失在弩手指间,居然比刚才腿上再挨一下还难受。

可他要是带着别人进去,再冒出一位督军,骨头能散,旁人未必还能拼起来。

他转身准备走,戚罗却在身后说:“明早测完,到东门找我。只有职业识别,没有强制征召,我才考虑带你。”

施砚回过头。

“到时再给另一个人说一遍。”戚罗晃了晃任务单,“她不愿意,我们就换人,谁也不欠谁。”

施砚点头,又想起一件事:“我还会让散架的骨头动一次。”

戚罗没有立刻问强不强。

“动完以后呢?”

“就真的散了。只能照原来的动作,最多四息。”

弩手脸上的笑意反倒多了一点:“这句有用。明天别把它当没死。”

等完证牌登记,天色已经转暗。离开公会,施砚花一银买了晚餐的炖豆和面饼。钱袋里剩三十九枚,他数了一遍,把袋口扎紧,沿坡街回到戏团后院租住的小铺间。

本周的铺钱已经交过,门上挂着他自己修的木闩。窗台摆着两颗备用龙眼珠,晚上看起来怪吓人。

他放出灰骨,让它守在床边。想了想,又把眼珠转向窗外。

“你的两位前任都很能干。”他对灰骨说,“你可以不用那么急。”

灰骨没有回答。他拿布擦掉骨缝里的砂,吃完晚餐,才终于脱下破外衣,倒在床上。

夜里没有军号把他叫醒。

第二天晨光照进窗时,专注回到了十八。肩膀只余一点钝酸,腿上的浅伤已经合口。施砚换好长裤,把灰骨收回证牌,先去了公会。

陶岑的检测盘这回只亮起职业和等级,没有开门。

她将结果递给他:“没有强制入场。下一次跨门会怎样,这个测不出来。”

施砚把纸折好,放到最容易拿出的口袋里。

他得把这句也原样带到东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