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求生游戏:诚信商人不卖命

把保修写在价牌上

切板机发出第一声转动时,六扣的两条前肢同时压住了陶西的手腕。

“离刀远点。”

陶西立刻退开。

她刚把第二张回执按在断销上。钢坯少了一截,传动销重新连为一体,但会修天赋指定的部件,并不等于会用这台半人高的机器。

六扣空走了两遍刀,用细纸试缝,再掰开刚切下的边条,查看有没有压不透的地方。做完这些,她才拽过第一只货笼。

“你拆扣。锈死的放一边,别硬扳。”

陶西坐在门槛上,第一次觉得给出去的工钱相当值得。

笼门拆下来,裁短做两块屋面。粗框改成横梁,原来锁笼的扁扣重新弯折。六扣的前肢细得像钳子,夹住铁条一压,折角就贴住了样板,根本用不着陶西指点。

“机器坏多久了?”她问。

“三天。买整套传动件要四十票,他们不单卖销。”

六扣把一枚边缘开裂的旧扣抛进废料桶,从同一个笼子的另一面补了一枚。

“以前没这么多小车。你们一下全来了,尺寸还都一样。”

陶西望向街口。

短发姑娘又推着车走过,口粮袋还抱在怀里。

“屋顶八票,要不要看?”

姑娘停住,先看价牌,再看灰旧的铁板。

“旧的?”

“旧料新裁。先装材料,验等级,满意再付。”

姑娘没靠近:“你修好机器要钱,现在又急着卖,是不是随便拿铁皮糊的?”

陶西没有生气。这话要换在她原来的仓库,已经算讲道理的客户了。

她把一套料平放在地上,让姑娘自己看。板上有划痕,四边却磨得圆滑;扣子没有用油漆遮锈,弯折后露着清楚的金属色。

“你把材料搬进自己的车,先开建造预览,不确认。能看防护等级吧?”

姑娘犹豫了一会儿,照做了。

她眼睛微微睁大:“一级。跟那家的一样。”

“今晚提示需要几级?”

“一级。”

陶西把交易单推过去:“那就只卖你一级。今晚正常安装、留在指定泊位,屋顶因材料问题挡不住本轮铁雨,全款退。以后天气升级,要换新材料,我不包。”

姑娘细看了一遍:“全退?你要是跑了呢?”

这个问题把陶西问住了。

她自己的车都还没棚,保证活到明天确实不太像一句可信的售后承诺。

陶西点开交易托管,试了几次,把货款分出两票暂存,到今晚雨停才释放。余额六票当场结算。若买家提交符合约定的材料损坏记录,托管的两票先赔,剩余六票仍由她负责。

她把这部分也指给姑娘看,没有藏在最后一页。

“系统不替我垫全部。你愿意就买,不愿意,我接着卖别人。”

姑娘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一点:“你至少没说绝对不会坏。”

第一套卖出去后,第二个客人就是她找来的。剩下两套也没放到下午两点,六扣还在磨最后一根横梁,钱就已经谈好了。

陶西把八票工钱付给六扣,坐在地上数了一遍账。

四套卖三十二票,八票在保修托管里。五票本钱加二十四票已结款,再付八票工钱,能动用的只有二十一票。

账面二十九,手里二十一。

她特别喜欢二十九,也特别清楚拿二十九花钱会出什么事。

六扣见她数完还坐着,推来第五个货笼。

“你自己的。”

陶西仰起头:“也收两票工钱?”

“你刚把保证写得那么大,我给自己少拿两票,你会退给客人?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那问什么。”

陶西老实付了笼钱和工钱,共四票。余额能用十七,另有八票尚在托管。她抱着新屋面,心里却比拿二十九的时候踏实。

六扣帮她对齐卡槽,陶西确认建造。四枚扣子依次锁紧,铁皮沿车篷外侧覆下,两边留出向外折的短檐。车内光线暗了,敲上去却是结实的铛铛声。

她抬手又敲了一下。

这才是她今天挣到的东西。

巴栗午后交完货,来问绞车还搬不搬。他顺路把卸货坪上卸下的设备拖到铺前,陶西要付搬运费,他摆手,指着她重新竖起的价牌。

“下次还两票,别后算。”

陶西答应,把绞车栓进车尾,留出一条可爬进去的窄道。机器占掉大半地方,今晚恐怕得蜷着腿睡。

她嚼了半块口粮,剩下半块包好。六扣开始接下一笔裁板单,告诉她今晚也要推工具车去泊位,铺子锁门,不留活人。

陶西本想继续摆摊,最终看着自己只剩一张的回执,收起了维修招牌。

钱还可以明天挣。今天连离站的路长什么样都没看过。

她沿着站内指示走到出口。离十八点还有一个多小时,轨道却排起长队,最前面的升降闸时升时停,一股难闻的焦油气味飘了过来。

有人在队头喊:“放绳!慢点放!”

紧接着,整条队伍被一声尖响压住。

闸台上,一辆满载货箱的车忽然向后溜了半尺,撞得安全挡铁一震。排队的人纷纷往两侧散开。

陶西胃里猛地一沉。

她还没看清轴箱,衣袖便被人攥住。买第一套屋顶的短发姑娘站在旁边,脸白得厉害。

“你能退钱吗?”

姑娘指着隔壁另一块新挂出的牌子。

加急牵引,二十票一车。

“他们说不用这个,就得在外面过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