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求生游戏:诚信商人不卖命

诚信商人不包送死

齿轮比陶西想的重。

六扣卸下轴端的挡圈,往外一抽,陶西托着的双手便沉了半寸。上午还灵活的手指这会儿硬得像木头,若非戴着旧手套,锋利的齿边已经划开皮肉。

“放平。”六扣说。

陶西将它放进料盘。绞车壳子里空出一块,钢索随着卷筒松了一圈,她下意识要去扶,又收回手。

来不及心疼了。

霍脊把升降台放到底,按六扣要求卡入检修撑杆,随后亲手卸下棘爪的护罩。六扣用工具固定住旁边的弹簧,才示意陶西靠近。

陶西将最后一张回执按下。

料盘里的齿轮从边缘开始变薄,银线像一束细小的水流,绕过缺齿,没入棘爪磨圆的前端。齿轮剩下的部分塌成一个凹缺的圆环,再也咬不住任何东西。

【修复完成。今日维修回执:零。】

窗口没有跳出赠送次数,也没有替她恢复旁边那台绞车。

陶西用指腹抹掉额头的汗:“装回去。”

六扣恢复弹簧和护罩,霍脊撤掉检修撑杆,缓缓转动备用手轮。空台抬起,棘爪落进第一道齿槽。

咔。

声音比刚才短,也结实。

升降台到了上层,霍脊停手。台面没有下滑。

陶西仍没松气,指了指第一辆矿料车。按秤印,一千一百公斤,低于额定上限。巴栗帮着把车推上平台,车主依规走旁边的人行梯,没人留在货车上。

试车升到半程时,陶西的手不由攥住了栏杆。

霍脊松开手轮。

一秒,两秒。

棘爪牢牢抵住齿轮。满载台面只有细微振动,没有往后退。

等足检验规定的时间,六扣用前肢敲了一下护罩:“没跑齿。”

霍脊又把台面升到上层,将车推出去,然后才在验收单上按了确认。

三十票到账。

陶西立刻给六扣三票,余下四十四票可用。那八票屋顶保修款还在另一张单据里,一分没动。

她手心被栏杆硌出一排白印,竟然没觉出疼。

“后面的,一车一台,先称重!”霍脊朝队伍喊。

他没有道谢,陶西也没等。男人已经重新忙着送自己的货,至少把那块二十票的牌子翻了过去。

几辆车同时往前挤,轮缘撞出急促的铛铛声。巴栗横着身子挡住最前面两辆,用短粗的手指敲地上的分隔线。六扣把工具车留在一旁,抬高一条前肢,照着次序放行。

陶西见短发姑娘双手发抖,抓不牢刹车,便帮她把车抵进停车凹槽。

“棚先留着?”陶西问。

姑娘点了两下头,又摇头:“不退了。真不退了。”

“行。安装扣再看一遍,别把包压在扣口上。”

她们一同沿阶梯走到上层等车。升降台空回,下一辆上去,动作渐渐顺起来。陶西不再往货单上加任何生意,眼睛一直看着站房的钟。

十七点四十五分,她的轨车终于落上上层轨道。

霍脊从下面抬头:“下次有坏的,再找你。”

陶西扶着车把,回答得很响:“先报故障,再报价。别等堵一队人才说!”

她没看对方的脸,推车走了。

七百多米的轨道略向下倾。轨车现在重了许多,铁棚与废绞车一起压着轮子,走起来不费太大力气,却得随时控制速度。陶西用肩顶住车把,每过一个弯就提前踩住制动杆。

巴栗在后面压着自己的矿车,远远喊她别松刹车。六扣的工具车跟在最后,叮叮当当响成一串。

泊位是一排嵌进岩地的车槽。陶西抵达时,时钟显示十七点五十六分。她按编号把车推进槽内,地面的卡座扣住轮轴,界面上的“未入泊”终于变成了绿色。

双腿软下来以后,她才发现自己一直咬着牙。

她爬进车厢,蜷在废绞车旁,慢慢吃掉剩下半块口粮。还有一整块,瓶里的水也够今晚。六扣就在隔壁,隔着铁板问她是否要把废壳扔掉,好腾点睡觉地方。

“不扔,索还是好的。”

陶西抱着水瓶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
刚才拆的时候心疼,现在看着这堆废铁,竟然还想得起下一笔生意。

十九点整,第一粒铁雨敲在车顶。

声音很小,像有人试探着扔了一颗钉子。随后十粒、百粒,整个棚顶骤然响成一面鼓。陶西缩了缩脖子,灯光下的铁板被敲出浅浅的细痕,外侧短檐将弹开的碎片引到车槽之外。

四枚卡扣没有松。

她把手背贴在接缝下面,等了好久,也没有碰到穿落的碎片。

消息框亮起,短发姑娘发来一张车内的图,末尾只有三个字:挡住了。

陶西仔细看过四个角的安装,回她别探头,等正式结束提示。

铁雨敲了大半个小时才渐渐稀疏。停雨通知出来,四笔保修托管陆续释放,陶西的余额终于变成五十二。

她把这个数字看了两遍,抬起食指,在车厢内壁轻轻点了一下。

第一天,活着,有棚,有五十二票。

没有绞车。

新的提示就在这时弹出。

【已满足商人职业试炼资格。下一站收货清单开放。】

【交易原则:只收实物,不收本区交易票。】

陶西的笑容停在脸上。

她点开清单,第一项赫然是两台完好的手摇绞车。

片刻后,隔壁的六扣听见一声长长的叹气。

“明早开工吗?”陶西隔着棚喊。

六扣答得很快:“先报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