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求生游戏:诚信商人不卖命

今天只剩一张回执

“退可以,得把整套材料退回来。”陶西说,“不过你先别拆。没有棚,就算过了闸,今晚也不能露着车顶。”

姑娘嘴唇动了动,攥着她袖子的手慢慢松开。

二十票买过闸,八票退屋顶,她怎么算都缺一截。

“等我去问清楚。”陶西把车停到黄线内,“要拆再叫我,我就在这里。”

站房钟响了一声。十七点二十。

升降台把低处的货车送到上层轨道,过闸以后,再走七百多米才是泊位。墙上的操作图还在,正常通行不另收费,禁止载人升降,单车限重两千公斤。

陶西沿着牌子看下去,发现有一张保养表。

“防回滑棘爪:磨损,建议更换。”

后面连着两次签字,都是延期。

她没有碰那台机器,先抬头问正在收绳的伙计:“负责人在哪?”

霍脊从轴箱后面站起来,皮围裙上沾了黑油。

“想插队去那边交钱。”

“我不插队。你们准备用绳拖住升降台?”

“临时牵引,保险。要人,要机器,不花票?”

他的语气不算慌,可右手一直握着操作柄。升降台上那辆车已经推回低处,空台缓缓上升,齿轮下方传来一阵不匀的咔、咔声。

陶西听着那声音,掌心泛起一点湿。

“我能看一下轴箱。先不动,不收费。”

霍脊看她,又看她车尾的绞车。

“会修那个,不等于会修这个。”

“所以先看。”

身后已经有人争吵。另一名伙计试图让最前面的车主签一张免责单,对方把板子摔了回来。排在队里的矿料车进退不得,压得轨道轻轻作响。

霍脊终于松口:“看吧。碰坏了你赔。”

陶西等升降台落到底、手柄锁好,才伸手触碰轴箱。售后窗口随即展开。

主要故障确实是防回滑棘爪。齿面磨圆以后,负载会把它顶开。牵引绳可以额外拉住台面,却不能恢复锁止;只要操作的人稍有配合不及,满台货物就会往下砸。

修复需要八百克以上的耐冲击合金。

陶西将材料名记下来,问霍脊有没有备用件。

“有就用不着停。”

“普通钢不行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霍脊的声音硬了,“这些都不劳你教。”

她没有再争。对方知道归知道,磨圆的齿不会因为被瞪一眼就重新长出来。

六扣恰好推着工具车过来,车轮下挂着几条细锁链。陶西迎上去,请她看材料要求。六扣从兜里翻出剩余钢料,逐个比过,摇头。

裁板用的都是普通料。切板机内部有合金件,但拆出来再运到这里,今天谁也别想入泊。

陶西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车尾。

绞车大齿轮就在检修盖后面,表面刻着材质编号。她碰到它时,窗口显示:符合耗材条件,可用质量一点一公斤。

刚才还想着明天再吊几箱,现在连明天的饭碗都要拆。

她把检修盖按回去,没有立即回答。

六扣顺着她的目光看懂了:“还有能修的次数?”

陶西伸出一根手指,贴在车厢内侧。

“只够这个。修完闸,绞车今天修不回来。”

六扣没劝她做善事,也没劝她走,蹲下检查了绞车轴头。

“我能拆。齿轮一毁,就不能吊东西,剩下的索还能用。你先谈,谈好了叫我。”

陶西深吸一口气,重新走到霍脊面前。

“三十票,修好棘爪。正常过闸,不再收临时牵引的钱。”

霍脊抬眼:“你那台破绞车,我刚才才出二十。”

“那是买断价。现在要拆我的零件、用我的维修,六扣还得帮忙装。你买的是今天这条出口能用。”

“十票。”

陶西摇头。

“你也得过去。”霍脊声音低了些,“堵在这儿,你难道比我好过?”

这句话并没有说错。

陶西盯住他的眼睛,心里飞快算了一遍。十七票可以退两个人,剩下两份退款就得欠着;绞车卖掉也许能凑够,却没有另一条可以走的路。她没有那种假装毫不在乎、转身就走的本钱。

但霍脊也有车。

就在他身后,三辆装满新屋顶的货车停在支线上,伙计已经给货摞盖好防水布。铁雨能打穿旧篷,那层布显然保不住整车货。

“我想活,你想把货运出去。”陶西说,“所以这生意才谈得成。三十票,包括设备损耗,不是三百。”

霍脊没有答话。

旁边的伙计松开了一次绳,又慌忙拽紧,勒得手指发白。六扣踮起一条足,把陶西拉离了绳索可能抽到的位置。

霍脊看见这个动作,脸色终于变了。

他松开操作柄:“二十八。”

“三十。我还得付拆装钱。”

陶西打开托管单,逐字写清楚:现任保管人授权修棘爪;以空台升降、额定范围内满载试车及锁止检验作为验收;确认后支付三十票,正常通行不加价。仅修指定故障,不给整站作永久保修。

霍脊读了两遍,将三十票全额放入托管。

陶西看到到账提示,才转过身。

“六扣,三票拆装钱,成不成都给。能干吗?”

“能。”六扣已经取下工具卷,“手套戴好,帮我扶住盖子。”

陶西蹲到车尾,亲手拧开了绞车的第一枚螺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