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温柔男配醒来后不再替人背锅

让真相发声

备用电源还剩三十一分钟时,沈砚舟终于撞开了门。

门框的木屑掉了一地,他的手背被布条压着,血色已经透出来。林照晚先把铁盒和录音带塞进书包,再回头看走廊。

应急灯没有恢复,旧礼堂像一艘失去动力的船。舞台方向传来雨水倒灌的滴答声,广播主机的声音已经停止,只剩磁带空转。

“广播室在右边。”沈砚舟说,“但钥匙在控制台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以前我负责校庆设备。”

“那你带路。”

两人沿着墙摸过去。地面散着被雨打湿的电线,林照晚差点踩上去,沈砚舟及时拽住她的书包带。她回头时,看见他脸色比刚才更白。

“手疼吗?”

“还好。”

“你每次说还好,都说明不太好。”

沈砚舟安静了一秒:“那我下次说疼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“现在有一点疼。”

林照晚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噎住,想笑,又担心他失血,只能把手电往前照。微弱的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,谁也没有先松开。

广播室的门虚掩着。沈砚舟推门进去,控制台上铺满灰尘,只有主线路的指示灯仍亮着。他打开抽屉,拿出一把扁平钥匙,插进设备侧面的锁孔。

屏幕闪烁两次,旧系统重新启动。

林照晚把半截录音带放上去。磁带转动,顾临川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器材库里清楚得多。

“把三号箱的保险丝换掉,事故一发生,沈砚舟会自己认。”

紧接着是金属碰撞声、短暂的脚步声,还有沈砚舟在门外问“你还没好吗”。

最后,顾临川压低声音说:“只要他签字,社团的设备挪用就没人追了。”

录音到此结束。

林照晚握紧拳头:“设备挪用?”

沈砚舟打开手机相册里那段二十七秒录像:“校庆赞助商送来的灯控模块有两套。顾临川把新设备拿去给校外活动,旧模块临时顶上。保险丝本来就不匹配。”

“你早就知道?”

“我怀疑。”

“那为什么不说?”

沈砚舟垂下眼:“因为我没有完整证据。”

“现在有了。”

她把录音、录像和照片同时复制到广播室主机。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九十七时,系统突然弹出警告:线路不稳定。

礼堂外传来脚步声。

顾临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:“沈砚舟,你们在里面?”

沈砚舟站起来,把林照晚护到控制台后方。

“他怎么知道我们还在?”

“广播室有备用摄像头。”

门把手被压下,锁芯发出咔哒声。

林照晚盯着主机屏幕。上传还差百分之三。她把手机电量调到最低亮度,拔下自己的充电宝接入主机。那是她唯一的备用电源,也是母亲住院缴费后剩下的钱买的。

“会烧坏。”沈砚舟说。

“那就让它烧。”

“林照晚——”

“你不是说过,责任还没确定吗?那就让所有人听见确定之前发生了什么。”

百分之九十九。

门被撞了一下。

顾临川在外面骂了一句,开始找备用钥匙。

上传完成。

林照晚没有犹豫,按下广播键。整个旧礼堂的喇叭先发出刺耳的啸叫,随后,顾临川的声音清清楚楚传遍校园。

“把三号箱的保险丝换掉,事故一发生,沈砚舟会自己认。”

操场上的雨声被广播盖住。几秒后,校园各处传来学生惊呼。有人敲响旧礼堂的侧门,有人开始拨打保卫处电话。

顾临川在门外彻底失声。

沈砚舟看着控制台,脸色苍白,却没有再躲。

广播自动播放完录像。画面中的顾临川拆开灯控箱,时间、地点和沈砚舟站在门外的声音都被保存下来。最后一段录音里,顾临川说设备挪用的事,广播室外已经有人开始议论。

“现在轮到你。”林照晚把话筒递给沈砚舟。

他没有接。

“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”

“说你知道的。”

门外传来保安的喊声:“里面的人,开门!”

沈砚舟闭了闭眼,终于接过话筒。

“我叫沈砚舟。事故前一天晚上,顾临川借走了器材库备用钥匙。我在门外拍到他拆开三号灯控箱。事故发生后,他用我妹妹的转学材料威胁我,让我承担责任。我承认自己进过器材库,也承认我因为害怕没有第一时间说清楚,但我没有改线路,也没有让灯架坠落。”

他的声音一开始发紧,到了最后一句,却稳了下来。

“我不接受替别人承担没有做过的事。”

广播结束。

门被保安从外面打开。教务主任、校医和几个学生挤进来,顾临川站在人群后方,脸色难看得像一张被雨泡过的纸。

林照晚刚想松口气,耳边忽然响起熟悉的电流声。

录音笔在书包里自动播放。

“关键证据确认。事故责任进入重新认定程序。”

屏幕上的倒计时停在00:18:42。

“任务阶段一完成。奖励:林母手术名额保留。”

林照晚的膝盖一软,扶住控制台才没有倒下。耳鸣像潮水一样涌来,视线里的灯光变成一团白。

沈砚舟察觉到她的异样,立刻伸手扶住她。

“你怎么了?”

“低血糖,没事。”

“你又说没事。”

这次他的声音明显带着焦急。他从口袋摸出一颗薄荷糖,剥开后递到她唇边,又发现动作太近,仓促地停住。

林照晚自己接过糖,含进嘴里。

校医检查了她的血糖,责备她空腹淋雨又熬夜。沈砚舟站在旁边,一直没有离开。直到教务主任带他去做笔录,他才拿出手机。

“林照晚。”

“嗯?”

“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?”

她看着屏幕上新建的联系人,忍不住问:“为了继续调查?”

沈砚舟输入自己的名字,指尖停在发送键上。

“也为了……以后如果你又不舒服,我能知道。”

林照晚把自己的号码输进去:“那你也不能再一个人替别人沉默。”

“我会试着改。”

“不是试着。”

沈砚舟抬起眼,认真改口:“我会改。”

手机叮的一声,两人的好友申请同时通过。

窗外雨势渐小,旧礼堂的灯一盏接一盏重新亮起。录音笔却在书包深处再次发热。

林照晚低头看去,屏幕上多出一行新的字:阶段二任务,七日内完成沈砚舟的公开证词备案。

倒计时重新开始。

而沈砚舟站在她身边,轻声说:“明天我陪你去医院问手术名额。”

林照晚抬头看他。

他没有笑得很温柔,也没有替任何人解释,只是站在重新亮起的灯下,等她回答。

“好。”她说。

礼堂外,雨后的风穿过树梢,吹散了墙上那张写着“责任人:沈砚舟”的旧公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