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灵根拾荒者:百炉城的逆脉试炼

药窟名单上的空名

第三日清晨,沈砚舟去南仓领清点册。

周荇给他的账页按月份拆开,只记日期、药名、重量和去向。沈砚舟翻过几页,便看出规律:每逢七日,赤尾根、火砂、焦木粉和无品阶矿屑会同时出库,去向皆为“废炉处理”。

可废炉处理不需要过南门。

他从近月库存查起。火砂账上十一袋,实际只有九袋;焦木粉账面用尽,架上却剩三筐。三个麻袋的木牌背面,还沾着灰红朱砂。

林槐替他搬秤,第三袋刚落下,砝码便脱手砸地。

“你押过这种货?”沈砚舟问。

“押到过北门。”林槐瞥向门外,“之后有人接手,我不知道送去哪儿。”

“什么人?”

“不穿丹房衣服,左腕系黑布带。”

仓外忽然响起一声咳嗽。林槐立刻闭嘴。沈砚舟只把第三袋记作少一斤二两。片刻后,方砺拿着告示进来,拍在桌上。

“古代药窟下月初开。顾丹师替你报了候选内试。”

沉炉岭药窟数年才随地脉开启一次,入口只能容低阶修士进入。城中各丹房要以辨药、控火和外围采药筛选名额。告示末尾,“乙十七”被朱砂圈住。

“为什么是我?”沈砚舟问。

方砺冷笑:“你会让炉子不炸。”

顾青棠随后赶到:“药窟古炉残阵对火候极敏感。你昨日压住炉火,足够列入候选。”

“我没有修为。”

“所以只是候选。”

沈砚舟又问:“药窟里有什么?”

顾青棠停顿片刻:“百炉城需要的东西。谁拿到,谁就能决定明年的资源配额。”

沈砚舟想起每七日运往城外的火性辅材。药窟尚未开启,为何已有人提前备料?

“可以退出吗?”

“可以。按普通杂役结算,留在城里,但得不到正式丹房资源。”

“参加内试,能否先领养伤药?”

“一瓶低阶回元散。入选后另有药材配额。”

“我参加。”

午后,十二名候选人在旧丹院辨药。每人面前一只木盘,须在半个时辰内写出药名、药性及混入的杂材。

方砺凭气味辨出火砂、赤硝和赤尾根。沈砚舟盘中则是青灯籽、乌叶花与一团黑色碎屑。碎屑闻着像焦木粉,捻开却有淡淡甜腥。他用竹签挑起一片投入水中,那东西先沉,继而吸水膨胀,露出银白纤维。

他写道:焦木粉为假,实为银络根炭化皮;火性偏烈,与木性药同用会延迟起爆。

顾青棠看过答案,脸色微变:“你见过银络根?”

“没有。焦木粉入水会浮,根皮会沉。”

“答对。”

这不像普通考题。沈砚舟抬眼望向院角,那里站着一名黑衣人,左腕正系黑布带。对方察觉视线,转身离开。

沈砚舟追出两步,被顾青棠拦下。

“别追。”

“他是南仓的接货人。”

“你把林槐牵进来了?”

“我只看见了他的手。”

这是谎话。他还看见黑带上绣着半枚炉纹,三座丹炉倒置,炉口朝下。

傍晚进行第二场。候选者两人一组炼制止血丹,沈砚舟偏偏与方砺同组。

“我控火,你别插手。”方砺道。

他把火催得过旺,止血藤入炉便卷起焦边。沈砚舟闻到甜腥,立即提醒:“降火两成,先放白芷叶。”

“你懂还是我懂?”

炉盖内响起细密爆声。沈砚舟抓起冷砂撒向炉脚,强行压低热力。

方砺怒道:“你敢动我的炉?”

“再不动,丹胚会炸。”

话音刚落,炉内便是一声闷响。方砺脸色发青,只得依照沈砚舟所说重新投料。一个控火,一个辨药,最终炼出四枚形状歪斜、药效却合格的止血丹。

顾青棠验过丹丸:“乙十七、丙九,进入沉炉岭外围试炼候选。”

方砺擦着汗:“别以为我会谢你。”

“我没救你。炉子炸了,你的手先废。”

方砺无话可说,目光落在沈砚舟右袖下泛红的皮肤上。

夜里,周荇交给沈砚舟一瓶回元散和一张旧图。

“这是沉炉岭外围。药窟入口每次都变,三处古炉遗迹却不会动。你们只需寻找银络根,不得靠近旧炉。”

图纸边缘留着褪色印记,正是三座倒置丹炉;印记旁还有一条逆向旋转的细线。

沈砚舟右臂骤然灼痛。那细线与测灵石上出现的逆向灵纹几乎一致。

“图是谁留下的?”

“前人。”

“哪位前人?”

周荇抽回地图:“记住路线就够了。”

沈砚舟不再追问,只把图形记牢,在账本写下:南仓每七日出库,黑带接货,药窟旧图有逆纹。

百炉城给了他药和资格,也把他推向尚未开启的药窟。那里或许有救治陈素问的药,也可能藏着令逆脉灵根失控的东西。

明日,他要去找银络根。但出发之前,他必须查清:旧图上的逆纹究竟是药窟旧记,还是有人故意画给他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