曜线战队的比赛区有新桌垫、备用耳机和两名分析员。折潮只有一张贴过胶带的桌子，唐岸的键盘空格键还会卡住。

决胜图开始前，韩铎把最后一瓶水放在顾沉舟手边：“别追第一枪。曜线等的就是你追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不是知道，是做到。”

顾沉舟只喝了一口水。对面有个选手曾用慢节奏折磨过他，总在烟散前半秒换位。

折潮输掉手枪局。第二回合经济不足，顾沉舟买了轻甲和廉价步枪，没有强攒狙。第三回合，曜线用两颗烟封住连接。顾沉舟听见脚步，却忍住没开枪。唐岸的闪光因键盘卡住慢了半秒，敌人拉出烟幕，顾沉舟打中一人，许柯从侧面补掉。

“空格卡了。”唐岸说。

“下回合别跳，所有烟我给落点。”

顾沉舟第一次主动交出自己的烟，而不是把辅助位当成等待指令的人。

比分二比五。曜线用短道脚步和后点闪光反复牵扯他的枪线。顾沉舟没有再独自判断，而是让周牧报烟边人数。

“后点只听到一颗雷。”

“不是主攻。”林栩说，“保留连接。”

曜线假压后点，转去短道。许柯按方案甲只冲两步，吸出三道枪线；唐岸补闪，顾沉舟从连接打掉一人，周牧守住包点入口。折潮追回一分。

之后顾沉舟两次放弃高光。敌人背身经过烟边时，他等林栩先收回中路；残血步枪手露头时，他只打腿逼退，让许柯补枪。解说说折潮的狙击手“打得很闷”，他没有被那句话拉走。

八比十一时，许柯的旧伤发作，揉着肩说：“下一回合我可能慢。”

“那就慢。方案乙。”

“你不拿人头？”

“我拿位置。”

林栩迅速分配：许柯假压，唐岸留烟，周牧从后点推进，顾沉舟封连接，所有人先报再打。

曜线以为折潮会因许柯受伤退缩，三人压向短道。许柯开一枪便撤，唐岸用烟遮住退路。顾沉舟等第一人跨出烟边才开枪；周牧挨了半梭子，仍完成补枪。林栩从中路逼迫余下两人转身。比分九比十一，曜线叫停。

暂停后，曜线改用更短的假动作。顾沉舟误以为连接脚步转向后点，把枪线移开。敌人却静音贴近，等他看见烟边衣角时已经晚了，林栩和唐岸接连倒下。

【第二次关键失误已确认。】

【是否回放失误发生前后三秒？】

比分九比十三。三秒回放或许能让他看清路线，代价是失去下一回合的一项提示。

许柯在耳机里喘气：“顾沉舟，别急着救。”

林栩沉默着，把选择留给他。

顾沉舟的拇指悬在确认键上。他缺的不是看见，而是相信队友的声音。若下一回合没有地图预警，折潮仍得靠五个人行动。

他按下取消。

“下一局方案乙。我不拿回放。林栩报全队节奏，唐岸把烟给周牧，许柯只做假压。我要曜线相信我会守连接。”

“如果他们不信？”林栩问。

“那就让他们多想一秒。”

顾沉舟故意在连接露出准星，随即退开。曜线果然迟疑。许柯在短道制造脚步，唐岸落烟，周牧靠近后点。林栩捕捉到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。

“连接一人，后点两人。”

“收到。”

周牧先打掉后点的人，唐岸封住回防。曜线从连接压出时，顾沉舟只射最前面的目标，许柯补掉第二人，林栩直接下包。比分十比十三。

曜线下一次进攻在烟后停了六秒，想逼顾沉舟先露。协议界面在角落闪烁，提醒他那三秒仍在。

他把准星移开半格。

“等二次声音。”林栩说。

脚步从后点响起。周牧先报，许柯没冲，唐岸把烟封在两条路线之间。曜线被迫绕行，林栩趁机推进。顾沉舟离开最熟悉的连接，绕进一条没有预警、只有队友语音指向的窄路。

最后一名敌人从烟里出现。顾沉舟没看见对方的准星，只听许柯喊：“右侧，半血！”

他开枪击杀。计分板跳到十四比十三，折潮拿到赛点。

曜线最后一次强攻不再假打。许柯在短道开出第一枪，肩膀明显一抖，却没有退；唐岸补闪，周牧侧面击杀，林栩封住回防。顾沉舟守在连接，敌人露头时没有追第二人，而是把枪线留给林栩。

“补。”

林栩开火。比赛结束。

【回放未使用。】

【三秒信息保留。】

韩铎冲进比赛区。顾沉舟摘下耳机，手腕酸得抬不起来。许柯脸色发白，仍靠在椅背上笑：“你这次怎么不自己打完？”

“因为你们都在。”

沈弈从场边站起，右腕仍不能用力，便伸出左手。顾沉舟握住他，听见韩铎宣布折潮获得全国联赛资格。

这不是冠军，也不是合同。设备仍旧破，许柯的肩伤没有好，林栩下一场仍可能不允许临场改动。协议也没有告诉他全国联赛会发生什么，只把三秒回放留在那里。

顾沉舟重新戴上耳机，听队友讨论下一张地图的经济和分工。

这一次，他没有先看自己的准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