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时搭档
下午三点，星潮传媒顶层的小会议室里，沈知遥第一次以“顾砚川临时助理”的身份坐在他对面。
这个称呼是齐闻十分钟前通知她的。她甚至没有来得及把饭团吃完，只能把剩下半个塞进包里，跟着工作人员上楼。
会议桌中央摆着三份打印稿，标题分别是《关于慈善直播后台视频的说明》《顾砚川近期工作安排》和《现场素材保密确认书》。
顾砚川坐在窗边，手里没有手机，面前只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黑咖啡。他今天穿得很简单，灰色针织衫，袖口挽到手腕，和热搜里那个被放大的暧昧剪影完全不像同一个人。
齐闻把保密确认书推给沈知遥。“签字后，你负责跟顾砚川去录音棚、化妆间和今晚的直播连线。你不是公关发言人，只负责记录现场事实和提醒时间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你看见过事故，也因为你还没正式进入任何艺人团队。”齐闻回答得很快，“没有旧关系，比较干净。”
沈知遥看着那份文件。她明白“干净”既是信任，也是防备。
“如果有人问我原片内容？”
“按照公司统一口径回答。”
“统一口径如果和我看到的不一致呢？”
齐闻的眉头压低。“沈知遥，你是实习生，不是调查记者。”
一直沉默的顾砚川忽然开口：“让她按看到的说。”
齐闻转头。“你确定？”
“假的东西说得越完整，越容易被抓住。”顾砚川抬眼，“至少别让她背不属于她的责任。”
沈知遥意外地看了他一眼。他却没有看她，仿佛刚才的话只是对公关流程的判断。
签完字后，齐闻出去接电话。门一合上，会议室便安静下来，只剩空调出风口发出低低的嗡鸣。
顾砚川拿起那份保密确认书，指尖在最后一页轻敲。“你拍过后台原片吗？”
问题来得很直接。
沈知遥没有装傻。“我没有拍摄。监视器上显示过花絮文件的时间轴。”
“有没有备份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手机里呢？”
她抬起眉。“顾老师，你可以让公司查我的手机，但不能因为我是粉丝就默认我会偷拍。”
顾砚川的手停住。
沈知遥也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冲，可这两天积累的头痛、热搜和系统像一层薄膜压在胸口，让她很难继续客气。
“我追过你的活动。”她说，“但我现在是工作人员。两件事不冲突。”
“我没有说冲突。”
“你刚才的意思就是。”
顾砚川看了她几秒，忽然把桌上的矿泉水推过来。“我只是不想让未授权素材流出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生气？”
“被怀疑当然会生气。”
他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，眼底掠过一丝很轻的停顿。随后他收回手，拧开自己的咖啡杯盖，却没有喝。
“原片不能外传。”他说，“但如果你找到能证明视频被剪辑的证据，可以先告诉我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先告诉你？”
“因为现在所有人都想用它换流量。”
这句话没有解释，却让沈知遥听出了疲惫。她想起昨晚他要求齐闻分开保存原卡时的神情，忽然明白他害怕的可能不只是绯闻，还有那段混乱里被拍到的工作人员。
“我不会发出去。”她说，“但我也不会替公司隐瞒事实。”
顾砚川点头。“可以。”
系统提示在她视野边缘闪了一下。
【检测到目标人物信任边界变化。】
【请勿将情绪判断当作事实。】
沈知遥差点被这句冷冰冰的提醒气笑。她还没来得及追问，顾砚川已经站起身。
“走吧，录音棚在十二楼。”
录制澄清素材的过程并不顺利。导演要求顾砚川语气轻松，说出“大家不要多想，只是现场出了点小意外”。顾砚川念了两遍，第三遍停下来。
“这句不准确。”
导演愣住。“哪里不准确？”
“不是小意外，道具差点砸到人。”
齐闻在监视器后面揉了揉眉心。“观众不需要知道这么细。”
顾砚川看向沈知遥。“你看到的是不是这样？”
她一时没想到他会问自己，点了点头。“木马撞上墙前，沈知遥……不，是我站在门边，确实差点被撞到。”
导演小声道：“那就改成‘现场工作人员及时避开’。”
这次顾砚川没有反对。录制结束后，沈知遥发现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。她已经听过硬盘回声，连续两天只睡了几个小时，眼前的灯光像被水泡开。
她扶住墙，顾砚川停下来。“不舒服？”
“低血糖。”
“你中午吃了什么？”
“饭团。”
“吃了多少？”
沈知遥沉默。
顾砚川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纸袋，递给她。“三明治。不是工作人员剩下的。”
她接过纸袋，发现包装上还贴着温度标签。“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？”
“你在会议室一直盯着咖啡。”
“那是因为咖啡在桌上。”
“嗯。”他应得很平静，“所以我猜的。”
这句解释听起来过于认真，沈知遥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。她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，火腿和生菜的味道都很普通，却让发紧的胃松开了一点。
手机在这时响起。齐闻发来新安排：明早去城南社区剧场，完成公益演出前的物资核对。顾砚川必须出席。
沈知遥看完内容，系统提示紧跟着浮现。
【发现与目标事件相关的公共善意任务。】
【任务尚未正式发布。】
她抬头，顾砚川正站在电梯门前等她。
“明天一起去？”他问。
沈知遥把纸袋抱在怀里，点头。“一起。”
电梯门缓缓合上，镜面里映出他们并肩站着的身影。距离不算近，却比昨天少了一点防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