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傍晚，沈棠被临时调去浮空城东侧的公开拍卖会。

周主管把一块临时权限牌塞到她手里：“闻昭药剂师的委托，负责情绪稳定剂交接。合同只有两项：陪同入场、在药剂师出现情绪失控前完成交付。不要替他解释药剂，不要替他竞拍，也不要主动建立私人联系。”

“如果他真的失控呢？”

“记录，呼叫安保。”

“如果安保先把他带走呢？”

周主管抬眼看她：“你很喜欢问假设。”

沈棠收好权限牌：“我只是想知道，什么算超出实习生职责。”

拍卖会建在一座圆形平台上，四周立着半透明的风墙。平台中央悬着药剂展台，观众席分成三层，坐着来自不同能源家族的代表。情绪能源在他们头顶凝成细小光点，越是兴奋，光点越亮。

闻昭出场时，整个会场安静了一瞬。

他穿着白色长外套，胸前别着药剂师徽章，手里提着银色箱子。箱子在经过展台边缘时突然发出一声脆响，里面的一支蓝色药剂滚落出来，瓶塞松动，液体沿着金属托盘淌开。

主持人脸色一变：“闻先生，您的药剂在公开展示环节发生泄漏。”

观众席立刻响起议论。

“连稳定剂都控制不好？”

“难怪闻家最近不敢接高阶修复单。”

闻昭冷冷道：“托盘被人动过。”

“拍卖会的托盘经过三次检查。”主持人说，“请您立即说明药剂是否安全。”

闻昭打开银箱，手指却在接触瓶身前停了停。沈棠看见他头顶浮出三条提示。

【不能在众人面前承认失误。】

【希望有人替他挡住那些声音。】

【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药剂。】

沈棠扫了一眼周围。安保已经朝闻昭靠近，观众席上有人举起记录镜。她本可以后退，按合同呼叫安保。可如果闻昭被带走，委托就会中断，交接也会失败。

“等等。”沈棠先一步走到展台前。

主持人皱眉：“实习生不得接触未确认药剂。”

“我不接触。”沈棠举起双手，“我只说明合同流程。修复所委托我陪同闻药剂师入场并完成交付，现在药剂出现泄漏，我需要确认的是，是否有人在未授权的情况下触碰了展台。”

“这和药剂安全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有关系。”沈棠看向闻昭，“如果瓶塞是在运输途中松动，责任归入运输记录；如果是展台受力，责任归入场地；如果是药剂本身不稳定，才需要由药剂师解释配方。现在还没有完成分责，直接要求闻先生证明清白，不符合交接流程。”

会场安静了一点。

闻昭侧过脸看她，眉梢轻轻一动。

主持人被她的说法拖住，只能调出展台记录。记录显示药剂入场前没有问题，进入展台后却出现了短暂的重量异常。沈棠注意到展台底部有一枚极细的铜色针头，针尖朝上，正好抵着托盘卡槽。

她没有伸手去碰，只对旁边安保说：“请封锁展台底部，先保存原状。”

闻昭忽然开口：“你说得对。药剂暂时不做开封检验。”

主持人仍想追问，观众席上却有人先喊：“既然不是药剂师的问题，就把检查结果公开！”

议论声转向展台。闻昭趁乱将药剂箱合上，低声问沈棠：“你看见了什么？”

“我看见了合同里的交接风险。”

“少绕弯子。”

“那就请您把正式调查委托补发给修复所。”沈棠看着他，“临时实习生不能私下回答额外问题。”

闻昭像是被噎了一下：“你刚才替我挡了话。”

“合同要求我保证交付顺利。”

“我可以给你报酬。”

“合同里没有这一项。”沈棠往后退了一步，“如果您要感谢，请走正式流程。拍卖会还没结束，我得把药剂送到交接台。”

她转身时，账本在视野边缘亮起。

【委托完成。】

【客户情绪稳定：超额。】

【获得情绪徽章：10。】

【附加条件：目标主动扩大正式委托范围。】

沈棠脚步一顿，却没有回头。

拍卖会结束后，闻昭果然在修复所的通讯端提交了补充委托。周主管读完申请，脸色变得复杂。

“你知道旧气象塔是什么地方吗？”

“封锁区。”

“那里没有稳定能源，也没有正常照明。七年前事故后，塔内的情绪记录全部失真。闻昭要你去做一次低阶波动采样，只允许进入三十分钟。”

沈棠看向权限牌背面。原本灰色的芯片边缘，正亮起一圈微弱的蓝光。

“他为什么找我？”

“因为你在拍卖会上没有碰药剂，却看出了展台问题。”周主管顿了顿，“也因为他申请的是实习生权限，不是药剂师权限。”

沈棠握住权限牌。

她想起旧票据上被撕掉的“气象观测——”，又看了看账本里的28枚徽章。

回家需要一百枚。

而旧气象塔，可能藏着让她更快获得答案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