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误签阴契,我靠捉鬼还债

第三次点名

冷库走廊里的假顾小满抬起手,掌心也写着蓝字。

救我。

真正的顾小满往前迈了一步。唐栀微抓住他书包带,把人拽回装罐机后。

“那不是你母亲。”她贴近他耳边说。

声音已经恢复,却像蒙着一层水。顾小满喘得很急:“它知道我妈说话的声音。”

“知道不等于是她。”

沈砚迟仍用银索钉住少年的影子。他的手背近乎透明,胸口那枚阴钉隔着衣服发红。

假顾小满走出冷库。它每走一步,脸就老一分。少年、青年、中年,最后变成一个没有嘴的老人。广播里的女声却依然温柔:“小满,妈妈在十三号。回答我,我带你回家。”

顾小满用牙齿咬住手背,没让声音漏出来。

没有嘴的老人停在走廊中间。所有铁罐忽然齐齐翻身,罐口朝向三人。

“唐栀微。”

上百只罐子同时叫她。

她的后背瞬间绷紧。这个名字不是从匿名信和顾小满那里听来的——进厂后,没人完整叫过她。对方在他们来之前就知道。

沈砚迟抬手捂住她的嘴。掌心冰冷,带着淡淡铁锈味。

老人歪头,又叫了一遍。

唐栀微没有回应,目光越过它,看向冷库上方的管线。十三号门边有一根标着“高盐清洗”的粗管,阀门已经锈死;旁边则是生产线的应急电箱。

她朝顾小满伸手,在他掌心写:广播室在哪?

少年指向车间西侧,又画了一条向下的线:地下线槽。

沈砚迟看见手势,低声说:“我拖住它。你们从车间出去。”

“你还能用几次法术?”唐栀微问。

“足够。”

他右腕又在整理不存在的袖扣。

唐栀微把录音机塞给顾小满:“去广播室,把播放键按下。里面有我刚才录到的机器噪声。循环播放,音量开到底。”

“你呢?”

“开盐水阀。”

沈砚迟打断:“不行。十三号附近是它的声场中心。”

“它靠清楚的呼名夺声。盐和连续噪声都能干扰,对不对?”

“只是推断。”

“那你有更好的方案?”

没有嘴的老人身体突然裂开。裂缝里挤出密密麻麻的嘴,每一张都在叫唐栀微。沈砚迟将缚声索往地上一抽,银白光弧掠过车间,把那些声音压低了一瞬。

“现在没有讨论时间。”唐栀微推了顾小满一把,“跑。”

少年猫腰冲向西侧。老人身上的嘴立刻改叫“顾小满”,第三声刚起,沈砚迟便横移挡住,深灰长衣被无形声浪割开数道口子。他掌心浮出一枚残缺黑印,重重按向地面。

厂房四角升起灰色门影。所有广播被同时压哑。

沈砚迟的身体也随之淡下去,胸口阴钉烧得发亮。

“最多半刻钟。”他咬着牙,“去开阀。”

唐栀微沿生产线狂奔。十三号冷库越来越近,门内涌出的寒气在地面结出白霜。湿衣女鬼的胶片盒剧烈震动,她索性打开盒盖。

女鬼扑出来,却没有攻击任何人。她撞向那具多嘴怪物,用自己的湿发堵住裂缝里的嘴。怪物转身撕扯她的身体,水与黑雾四处飞溅。

唐栀微趁机抓住盐水阀。铁轮纹丝不动。她用尼龙绳绕过阀轮,脚抵墙面向后拉,掌心旧伤重新裂开。

走廊上方响起电流声。

顾小满成功接通广播。录音机里的装罐机噪声被放大,单调的轰鸣灌满厂区。怪物的呼名变得断续,几张嘴叫出了不同的姓,彼此叠压。

阀轮终于松动半圈。

锈水先从接口喷出,紧接着是刺鼻的高盐清洗液。唐栀微扭转喷头,对准地面排水槽。盐水顺着倾斜沟渠冲向多嘴怪物,接触黑雾时冒出一片白烟。

怪物发出十三种惨叫。它舍弃女鬼,朝唐栀微扑来。

沈砚迟隔着二十多米抛出银索。索头缠住怪物腰部,却没能将它完全拉住。他单膝跪地,半透明手指从绳上穿过一次,又强行凝实。

“退进冷库!”他喊。

“你确定?”

“外间!别碰内门!”

唐栀微退过十三号门槛。怪物追到盐水最深处,身上的嘴仍在拼凑她的名字。顾小满从另一端跑来,左脚踩中滚动铁罐,重重摔倒。

怪物立刻转向他。

“顾——”

唐栀微抄起地上一根不锈钢挂杆,用尽力气敲向冷库外的报警钟。

当——

钟声厚重,压碎了第一个字。

她再次挥杆。

当——

顾小满拖着扭伤的脚踝爬进盐水区,把录音机音量推到最高。

怪物在机械轰鸣和钟声中失去形状。湿衣女鬼从背后抱住它,带着它一起撞进冷库外间。沈砚迟抓住机会收紧银索,将两者缚在排水柱上。

“关门!”

唐栀微和顾小满合力推动铁门。就在门即将合拢时,女鬼突然把一块锈铁牌扔了出来。

铁牌擦过唐栀微右掌,带出一道血口。门轰然闭合,怪物的尖叫被隔绝在里面。

沈砚迟撤去黑印,踉跄着扶住墙。他的脸色比女鬼还白。

顾小满坐在地上,先摸喉咙,再试着开口:“我还能说话。”

声音沙哑,却真实存在。

唐栀微捡起铁牌。那是一块旧考勤牌,正反两面密密刻着十三个姓名。第一行正是孟秋荷。

牌子底部还有一行后来划出的细字:我们没有离厂,我们在门里。

她抬头看向十三号冷库。外间铁门已经关闭,可更深处又响起一下敲击。

随后是第二下、第三下。

十三组不同的节奏,从冷库内层依次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