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重养腹黑世子

假约入宗庙

第三日清晨,沈绾宁在旧宫东廊吐完药,才听见王府来人宣旨。

圣上命她与顾临川共同前往宗庙,协助清点北朔贡器。旨意没有提婚约,跟在传旨太监身后的礼官却捧着两卷红绸,笑得过分殷勤。

顾临川看着那两卷红绸,问:“郡主平日接旨,也要配嫁妆吗?”

“若是嫁给你,嫁妆只有一座旧宫。”

“那我倒该庆幸没有聘礼。”

沈绾宁咳了一声,压低声音:“宗庙封闭三年,今日突然开门清点,正好说明有人急着找东西。”

顾临川脸上的笑意淡了:“我也正要说这件事。”

“你先说。”

“祭器库里那件少掉的东西,留下了半个铜印纹。”

沈绾宁手指一紧。她没有拿出袖中的薄纸,只问:“你怎么知道是铜印?”

“北朔军令用印,印边有双狼齿纹。祭器残痕上有一半。”

“你见过完整的?”

“没有。”

他说得很快,快到不像临时编的。沈绾宁因此更不相信他。

礼官在外催促,两人只能先换朝服。出宫车上,礼官终于说明来意:宗亲认为质子独居旧宫不合礼制,若沈绾宁与顾临川订下婚约,既能显示南岚恩典,也能让宗庙清点名正言顺。

“谁提的?”沈绾宁问。

“宗亲联名。”

“名单呢?”

礼官闭口不答。

顾临川靠在车壁上,像一个被安排婚事却没有资格拒绝的病人。“郡主若不愿,我可以在宗庙前跪到他们改口。”

“你跪得住吗?”

“跪不住也要跪。”

“那就别跪。”沈绾宁掀开车帘,看见宗庙的黑瓦在晨雾里露出一角,“我们成婚。”

顾临川转头:“这么快?”

“假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还问?”

“我只是想听郡主亲口承认。”

沈绾宁把车帘放下:“婚约能让我们同时进祭器库。你用质子的身份引出想看你笑话的人,我用郡主的身份挡住想查旧宫的人。各取所需,出了宗庙便作废。”

顾临川沉默片刻:“如果有人不许作废?”

“那就让他先活到有资格反对的时候。”

宗庙前,宗亲已经等了十余人。陆明珠也在其中,目光从沈绾宁的脸落到顾临川身上,冷冷一笑。

礼官宣读婚约时,顾临川忽然握住沈绾宁的手。

他的掌心微凉,指腹在她腕骨处轻轻一压。

沈绾宁没有挣开,只用指甲在他掌心划了一下。

“疼吗?”她低声问。

“郡主这么温柔,我受宠若惊。”

“疼就说明你还活着。”

两人对着宗亲行礼。顾临川故意慢了半拍,沈绾宁只好抬袖替他挡住礼官的视线。外人看来像她体贴扶持,只有他知道她的手在他腕上收紧。

进入宗庙后,沈绾宁借口头晕,命人把清点名册送到偏殿。顾临川则故意在正殿前问北朔贡器是否会被南岚扣留。

那句话立刻引来一个中年管事反驳:“质子既已是南岚郡主的未婚夫,便不该再以北朔人自居。”

顾临川垂下眼,像被说中了难堪:“我只是担心贡器失窃,最后又算在我头上。”

管事脸色微变。

沈绾宁在旁边接话:“宗庙清点自有记录。周管事,你说是不是?”

周管事从人群后走出来,额角很快沁出汗:“是。”

“那三年前旧宫送来的祭器,谁经手?”

“老奴不记得。”

“你们一个个都不记得。”沈绾宁看向礼官,“不如把这座宗庙也锁起来,等你们想起来再开门。”

顾临川忽然低笑:“郡主说得有理。”

那笑声把紧绷的气氛撕开一道口子。几个宗亲面面相觑,礼官只好让人取出祭器清单。

沈绾宁趁人混乱,把周管事带到偏廊。“永和十二年的账页是你换的。”

周管事脸色灰败:“不是我想换。”

“谁逼你?”

“我只收过一封没有署名的信。信上说,若不换页,郡主当年就会死在火里。”

沈绾宁呼吸一滞。“你知道我那晚在听雨阁?”

“我只知道有人要您死。”

话音刚落,偏殿屋檐上响起一声极轻的瓦片摩擦。

顾临川从柱后现身,手指竖在唇前。周管事刚要回头,顾临川已经将他拽进阴影。

一枚细针钉进木柱,针尾还在颤。

沈绾宁看着那枚针,忽然明白假婚约不是他们主动设下的局,而是有人早已把他们推到同一条路上。

顾临川握住她的手腕,将她拉向祭器库。

“现在还作废吗?”他问。

沈绾宁看着紧闭的铜门:“先进去,再决定要不要活着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