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量产大帝:废墟书院的万灵工坊

废院还有三天

沈砚把最后一枚铜钱放到账册上时,藏书楼外正好落下一块瓦。

瓦片砸成三瓣,灰尘从檐角簌簌落下,盖住“青砚书院”四个墨字,也惊走了梁间的麻雀。他没去捡瓦,只把铜钱拨进欠债一栏。

“余粮七袋,旧纸三捆,废铜六斤,院墙可用……”笔尖顿了顿,“三成。”

院长失踪十九天,城里没人相信他还会回来。昨日巡院司送来判定文书,将青砚书院列为废院,限七日内封存。送信小吏连门都没进,还劝沈砚趁木料未烂,早些折价卖掉。

可楼里尚有三千多册旧书。受潮的要晒,散页的要捆,几部孤本还藏在虫蛀的夹墙里。一旦封存,再开门时能剩多少,谁也说不准。

沈砚合上账册,取下墙上那块烟熏发黑的木牌。牌上只有一句话:守住书,便守住人。

锈钉拔出时带下一块墙皮。

“守不住了。”他说,“债主比黑潮兽还准时。”

他夹着木牌正要去门外挂上,远处忽然传来沉闷轰声。

不是雷。

地面一颤,窗纸同时向内鼓起,桌上铜钱滚落。城墙方向升起灰黑浓雾,像潮水贴地压来,雾中偶尔闪过几对冷白的眼睛。

城头警钟急促响起,敲到第五下戛然而止。

街上人群疯了似的涌向内城。有人拖着木箱摔倒,有人抱着孩子,连包袱也不敢回头捡。青砚书院恰在城墙与坊门之间,几户来不及逃入内城的人看见高墙,立刻转向这里。

“黑潮提前了。”

按往年记录,它至少还该晚十日。辨潮课上讲过,这种贴地黑雾意味着先遣兽群已经越过外墙,留给这一带的时间不足半个时辰。

沈砚抓起账册和旧铜匣。匣中装着书院印章、三枚机关钉,以及院长失踪前留下的半张图纸。图上画着藏书楼地下机关线路,唯独核心位置被人撕去。

封院,离城,走南商道。他在脑中排出三个动作,又逐一否掉。东路已断,南商道没有护卫;他独自或许能赌一把,带着门外的人出城却等于送死。可留下来,书院大门也挡不住真正的黑潮兽。

铜匣忽然发烫。

沈砚险些脱手。搭扣缝里溢出金光,一行淡金字浮在半空:万灵工坊已绑定。

他退了半步,手摸向腰间裁纸小刀。屋里无人,金字却随他的视线转动,清晰得刺眼。

第二行字随即显现:检测到青砚书院处于废院状态。启动新手任务——三日内收下一名学徒。完成奖励:护院机关核心修复权限。失败后果:书院永久封存,工坊权限冻结。

沈砚把每个字看了两遍,目光停在“护院机关核心”上。昨夜他检查过地下机槽,铜轴、传力杆和阵纹大多能用,唯独核心毫无反应。若这东西是真的,便是眼下唯一可能挡住兽群的办法。

“我连活人都快养不起了,你让我收徒?”

金字没有回答。院门外却响起急促拍打,有人已经用肩膀撞门。片刻后,小字展开:学徒需完成正式登记,并接受至少一次材料试炼。

“登记要名册,试炼要材料,还只给三日。”沈砚捡起铜钱,吹去浮灰,“挺会挑穷人。”

窗外,一个灰袍中年人正在喊救命。少年按着门柱哭喊,说自己会劈柴。石阶上挤满了人,还有伤者被搀扶着从街口赶来。

沈砚快步走进库房。粮柜一开,霉味扑面而来。七袋粮食已有两袋发霉,剩下五袋省着吃,也只够外面的人撑几日。旧墨勉强剩一罐,废铜六斤,最大的一块还沾着油污。至于材料试炼究竟需要什么,系统一个字也没提。

“你至少该给我一座完整的屋子。”

金字闪了一下。院墙外同时传来短促惨叫,紧接着是利爪刮过青石的刺耳声。梁上积灰纷落,腥冷气息已从门缝钻入。

沈砚把霉粮踢到墙角,拎起余下五袋走向大门。原本要挂出去的封院木牌被他放到门后,随后抄起顶门铁杆,踢开门闩后的碎砖。

“先不卖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卖也得等三天以后。”

大门开启,人声与冷风一齐涌入。街尾黑雾已漫过第一座石桥,雾中爪声密如刀刮。一道黑影掠过屋脊,瓦片接连炸裂,人群顿时乱成一团。

“想进来的排队!”沈砚用铁杆重敲门槛,“粮食按人头分,能干活的去堵西墙,受伤的进讲堂。谁敢抢,自己出去。”

人群安静了一瞬。不是因为都信他,而是黑雾没给他们争辩的时间。

抱孩子的妇人最先进门,随后是背药箱的老者、少了一只鞋的少年和几个满脸灰尘的工匠。灰袍中年人试图插队,被沈砚用铁杆拦回末尾。

沈砚逐个记下人数,让工匠将粮食搬进讲堂,又命会劈柴的少年收集桌椅残木。每添一个名字,余粮便薄一分;可每多一双手,守住院墙的机会也多一分。

最后一批人入院后,他与两名工匠合力关门。门闩刚扣紧,长街上便响起奔兽轰鸣。粗木门剧烈一震,灰尘落了众人满头。院中无人出声,孩子的哭声也被母亲捂在怀里。

藏书楼深处,一块积灰铁板轻轻震动。铜匣内的半张图纸自行展开,沉寂多年的机关线条泛起微弱蓝光,沿着残缺边缘缓慢延伸。

沈砚没有看见。

他握着铁杆守在门后,计算五袋粮能分几顿,又该从这些人中找出谁愿意登记,谁能通过那场材料试炼。

淡金色的字在他眼前最后闪过:首徒候选正在接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