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量产大帝:废墟书院的万灵工坊

第一阶台阶

黑潮退到看不见的地方时,天已经亮了。

青砚书院没有赢得像传说里那样体面。

东墙塌了一半,藏书楼少了两扇窗,后院工坊的炉口裂开,回廊里那只巨甲獠兽还在重复撞墙。每撞一次,地面便震一下,沈砚就得去机关台旁补一枚木楔。

他一夜没睡,右手用布条缠了三层。布条是药箱里最后一卷,药粉只剩一点,敷上去后仍然疼。

“别动。”沈砚按住砚石,“你再滚过去,阵线就要偏。”

砚石停在回廊入口,像一块被训住的石头。胸口暗金古印已经恢复黯淡,只有靠近黑潮时才会发热。

前院里,难民们开始清点损失。两个工匠主动修门,老者给伤员换药,孩子们把散落的书一本本捡回藏书楼。没有人提“废院”两个字,但也没有人愿意称它为书院。

沈砚拿着账册坐在断墙边。

粮食还剩三袋,不够七十六个人吃两天。旧墨只剩半罐,残纸十二张,灵金已经嵌进机关核心。悟道墨倒是还在,但他不敢让普通人随便使用。三卷基础阵图中,两卷贴在回廊,最后一卷被血浸湿了一角。

这不是重建。

这是把倒下来的屋顶先用肩膀顶住。

“你就是沈砚?”

一个少年从断墙外跳进来,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却马上抬起下巴,像刚才那一下只是为了给地面面子。

他约十六岁,黑发束得很乱,背着一个裂口布包。包里露出半截拆开的灵力尺和三枚不同颜色的铜片。

“我是。”

“我叫闻骁。”少年拍掉袖口的灰,“来入学。”

沈砚看了看他身后的断墙。

“你从哪儿来的?”

“城西。”

“城西到这里没有路。”

“所以我爬墙。”

沈砚看着那道半塌的墙,又看了看少年脚上的泥。

“为什么来青砚书院?”

闻骁沉默一瞬,语气仍然很硬:“因为其他地方不要我。”

“理由?”

“他们说我灵力不稳,拆器具比修器具快,考试时会把阵盘烧穿。”

“听起来不是误会。”

闻骁的脸黑了。

沈砚翻开登记册。首席学徒一栏旁边,砚石的圆形墨印已经干透。第二栏空着。

“青砚书院现在没有老师,没有完整教室,也没有足够粮食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还不关?”

沈砚没有回答。

闻骁指向回廊:“因为那块石头?它是你的学徒?”

砚石滚了半圈,似乎对“那块石头”不满。

“首席学徒。”沈砚说。

“石头也能入学?”

“它至少能按要求压住阵纹。”

闻骁看了砚石一会儿,从包里拿出一枚铜片。铜片边缘有烧焦的痕迹,上面刻着三条断开的线。

“我能让它亮起来。”他说,“但不保证不炸。”

沈砚接过铜片,没有立刻答应。系统没有出现新提示,也没有主动推荐闻骁。学徒登记不是捡到一块会动的石头那么简单,错误的选择会再消耗一批本就不足的资源。

闻骁咬了咬牙:“我可以干活。搬石头、修门、抄书都行。只要给我一个名字留在册子上。”

这句话比他的自夸诚实得多。

沈砚合上登记册。

“先不登记。”

闻骁脸色一变。

“你先通过一阶试炼。”

沈砚转身走向后院。昨日投入的阵图仍在铁台旁,炉子虽然裂了,底部却残留着一圈稳定蓝光。他把最后十二张残纸摊开,又取出三根完整木料和半罐旧墨。

系统沉默了很久,直到沈砚把第一根木料放进工坊,金字才缓慢出现:检测到书院重建意图。可消耗普通材料建立低阶试炼设施。投入不足,设施仅能承载三阶。

沈砚看着提示,忽然笑了。

“百阶试炼塔,先修三阶。”

闻骁愣住:“百阶?”

“以后会有。”

“那现在呢?”

“现在先做第一阶。”

砚石被安排把木料推到铁台中央。闻骁负责拆开三枚铜片,找出其中没有烧穿的灵纹。沈砚用悟道墨在残纸上画出最简单的循环线。

三个人配合得很差。

砚石把木料推过了位置,闻骁把第二枚铜片装反,沈砚在调整阵线时扯到了右手伤口。血滴进墨里,蓝线顿时变成了暗红色。

“停!”沈砚喝道。

闻骁立刻松手,砚石也僵在原地。

红线没有爆炸,而是沿着木料向上爬,最后在铁台上凝成一道只有三阶高的石梯。

第一阶低得可笑,只到沈砚膝盖。

系统提示:低阶试炼设施建成。第一阶测试项目:让不稳定灵力通过三枚铜片,不得损坏任意一枚。

闻骁盯着石梯,喉结动了一下。

“我能试。”

“失败会烧掉铜片。”沈砚说,“书院没有备件。”

闻骁伸手按在第一枚铜片上。灵力刚进入,铜片便发出尖锐的响声,细小火花从缝隙里跳出。

砚石撞了撞地面。

沈砚看向它压住的阵纹,又看回闻骁:“慢一点。你不是在证明自己能把东西烧穿。”

闻骁咬住牙,把灵力从铜片中央移向边缘。

火花渐渐熄灭。

第一条线亮了。

沈砚没有笑,只把账册翻到新的一页,在“学徒”下面写下三个字:待试炼。

书院外,远处黑潮仍未散尽。废墙上挂着的旧木牌被风吹得吱呀作响,原本背面的封院日期露了出来。

沈砚伸手将木牌翻回去,露出那句院长留下的话。

守住书,便守住人。

他看向刚亮起的第一阶石梯。

“青砚书院从今天起重新收徒。”

闻骁抬头:“那我算第几个?”

砚石滚到沈砚脚边,重重撞了一下登记册。

沈砚低头看着它留下的墨印。

“它是首席。”他说,“你先把第一阶走完。”

石梯上,第二条阵线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