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锁血挂玩家在镜潮城醒来

观测站不收活人

观测站的入口在一座断掉的环形坡道下面。

周砺给我们的防水盒里没有武器,只有一枚老式权限片和一张手绘路线图。路线图标着三条线:红线通往主门,蓝线通往维修井,黑线只画到观测站外墙,旁边写着一句话——不要让门认出你。

“这算什么建议?”我问。

“遗言。”周砺说完就把配电房门关上了。

阮潮没有看我,沿着蓝线往前走。她的右手被划伤,扳手换到了左手,动作比之前慢了一点。我扶着外墙穿过积水,锁血倒计时只剩六分二十秒。每一次呼吸都像把冷铁塞进胸腔,左肩的疼痛开始从钝痛变成麻木。

维修井的入口被一块折断的广告牌压住。阮潮把权限片插入旁边的老式读卡器,红灯闪了两次,门没有开。

我取出导航芯片。

芯片靠近读卡器时,表面的细线突然亮成蓝白色。门锁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动,像有人在里面把插销拉开。

阮潮盯着我。“你这东西到底是什么?”

“目前看,是万能钥匙的试用版。”

“它如果把我们送进死路,我先拆了你。”

“合理。”

维修井里没有梯子,只有一串挂在墙上的检修踏板。下到第三层时,头顶传来海水冲击建筑的闷响。每一次震动,墙上的旧屏幕就亮一下,画面里跳出不同的海面。

有一帧不是海。

那是一间白色房间,六个穿灰色测试服的人坐在椅子上,头上扣着黑色的沉浸环。第七张椅子是空的。

画面闪回海面。

我停在踏板上。“刚才那是什么?”

“什么?”阮潮问。

我说不清。我甚至不能确定那是不是界面故障。

维修井尽头是一间半塌的观测室。玻璃穹顶裂成蜘蛛网,里面摆着十二台终端,其中九台已经被拆走。中央终端还在运行,屏幕上的标题是“灾后避难调度”。

阮潮在角落发现一件沾着盐霜的外套。内袋里有一枚金属牌。

折锋七队,阮汐。

她握住金属牌,手背青筋绷起。

“她来过。”

“来过不等于现在在这里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她把牌收进衣袋,转身去检查终端。我打开调度记录,屏幕上连续跳出红色错误。

【避难舱权限重定向。】

【目的层:地下实验层。】

【乘员状态:已接收。】

【返回记录:无。】

我往下翻,看到一串被删除的身份编号。每个编号后面都有一个小方框,方框里的图标有的变成灰色,有的变成黑色。我的导航芯片在这时震动起来,自动贴上屏幕。

乱码被芯片解开。

【测试员07:林砚。】

【耐受机制:锁血。】

【初始状态:未校准。】

【回收优先级:高。】

我脑中像有一盏灯突然熄灭。

阮潮看见屏幕,伸手抓住我的衣领。“你是他们的人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你刚才说自己从出生点来。”

“我确实是从出生点醒的。”

“那这个名字呢?”

“林砚是我现在用的名字。”

她没有松手,扳手抵在我喉咙旁。我的倒计时只剩四分十秒,终端屏幕上的回收优先级却变成了黄色。

观测站深处传来机械转动声。

所有终端同时亮起。

【未授权人员进入。】

【启动避难转运。】

墙面裂开一道缝,一排银白色舱体从地下升起。舱门内铺着柔软的固定带,像医疗设备,也像专门用来捆人的棺材。

阮潮把我推开。“这就是他们说的避难?”

其中一只舱体自动打开。

里面传来顾沉舟的声音,低沉、平稳,没有广播里的杂音。

“检测到两名未登记幸存者。请进入避难舱,系统将提供安全转运。”

“转运到哪里?”我问。

“地下实验层。”

“你倒是挺诚实。”

“诚实是当前协议要求。”

阮潮抬起扳手。“如果不进去?”

观测室的门锁一一落下。

顾沉舟说:“拒绝将降低存活概率。”

“你们的存活概率是把人送进无返回记录的地方?”我问。

“返回记录缺失,不代表乘员死亡。”

“那代表什么?”

短暂的电流声后,顾沉舟回答:“代表我没有权限知道。”

这句话比威胁更冷。

我看向终端下方的线路。避难舱依靠独立电池,主控线从地板一直延伸到观测站更深处。如果切断主控,舱门或许会停;如果切错,整座站可能封死。

阮潮问:“能不能修?”

“我不确定。”

“那你会做什么?”

我拔出短刀,割开地板上的绝缘层。“把不确定变成确定。”

电火花炸开的瞬间,舱体全部停止。门锁却没有打开。

顾沉舟的声音变了,第一次出现了迟疑。

“检测到锁血机制。”

终端屏幕上,红色倒计时与我视野中的数字同步。

【三分零一秒。】

【建议:进入地下实验层完成校准。】

观测站外传来巨大轰鸣,镜潮正在转向。

阮潮拽住我的手臂。“林砚,门外有什么?”

玻璃穹顶上映出一座正在靠近的银色城市。它没有撞向潮闸,也没有绕开观测站。

这一次,它朝我们正面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