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镇南侯府的毒小姐,重生不让贤

第五章 这回我自己选

次日天亮,东侧厅的熏笼已经撤净。

戚问芙端着一碗温水进去,晏凝靠坐在榻上,看见她,先抬起手。手指能握拢,比昨日有力了些,唇色却仍淡。

“多……”

只一个字,嗓音便涩得厉害。

“先欠着。”戚问芙把水交给陆媪,“等您好了,再把谢字补给我。”

晏凝眼中露出一点笑意,没有再勉强开口。

昨夜医官与陆媪轮流看护,呼吸没再坏下去,但还需静养,不能因气色好些便坐车回府。戚问芙替她看过手与舌,退到屏风外,才从袖边取出那只针囊。

昨日忙乱,她收好针后竟一直带着,夜里整理衣物才发现。

“陆媪,您的东西。”

陆媪接过,展开看了看,针一枚没少。

“姑娘这手本事,跟谁学的?”

戚问芙静了一会儿。

“看过些旧书,后来有人指点。”

不算尽是谎话,却也没有说清那个人与她同行的五年。陆媪看她神色,没有继续问,只把针囊收回自己的药箱。

“书能记,手不能凭空会。以后若还要行医,别拿自己也当不会累的人。”

戚问芙垂眼,笑着应了一声。

手指仍酸,昨夜短短睡了两个时辰,梦里却不再全是火。她梦见母亲坐在药庄门口翻账,风吹过花架,纸页安安稳稳压在母亲手下。

出侧厅时,前院媒人已经到了。

严婉坐在正中,高氏坐在另一边,谁也没再端出昨日那副亲家和气。徐庭曜站在母亲身后,看到戚问芙进来,目光紧紧追着她。

他没有找到与她单独说话的机会。

镇南侯此次回营前,将合聘诸事交严婉作主。两家旧订的信物与原先往来帖子都已由媒人取出,一只小银合,一枚青玉扣,分别置在铺着素帕的盘中。

高氏仍留着最后一点体面。

“案子没有查明,两家倒先伤了和气。戚夫人执意如此,我们也不强留。”

“那便请媒人记清。”严婉说。

戚问芙没有伸手去摔那枚玉扣。

她坐在母亲身边,看媒人核对旧物、记下双方撤约,听高氏当众答应收回自家的银合。严婉也取回了戚家送出的玉扣,旧定就此作罢,昨日未交换的婚书不再作数。

不需要一声脆响,不需要满街的人来同情她。

她只想清清楚楚地结束。

徐庭曜走到门边,终于回过头。

“问芙,你以后会明白,我做的都是为了两家。”

戚问芙望着他。

前世,她为了听见这样一句话,曾把眼前所有的不对都解释成不得已。如今话还是那一句,她却已经不想再替他解释了。

“我也在为我家。”

她说完,转回母亲身旁。

高氏带着徐庭曜离去,媒人也告辞后,严婉将那枚玉扣收进盒里。盒盖合上,声音很轻。

“你爹那边,我已送了家书。案子该如何查便如何查,别因为牵着婚事就不敢说。”

戚问芙点头。

严婉看着她,忽然伸手,将女儿鬓边一缕松发别到耳后。

“昨天看你跑过来,我以为你仍要替他说好话。”

戚问芙喉头发紧。

“不会了。”

母亲没有问为什么忽然不会。她只是把一把系着细绳的铜钥匙放在女儿掌心,说这是鹿篱庄坐诊小院的门钥匙。

“庄子仍是我管。你若想把医术用起来,便跟我一道去,先从你能做的做。不要为了向谁争气,把所有人的病都揽在自己身上。”

钥匙贴着掌心,暖了一点。

戚问芙合拢手,低低叫了一声娘。

严婉将她抱了一下。

她没说昨夜梦见什么,也没说上辈子没能做到什么,只把额头抵在母亲肩上,允许自己停了片刻。

日光已经落到回廊。

晏决来前厅时,徐家人早走了。他先向严婉问过姐姐起居,才对戚问芙说,京兆司已受案,沉麝行也被传问,蒋禄尚未供清是谁交给他的那份东西。

“所以还不能算完。”她说。

“你以为一日能算完?”

“昨日有些人,倒盼着我一笔便算完。”

晏决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钥匙。

那只是普通铜钥匙,没有玉带上悬着的东西值钱。他没有问她为何握得那么紧。

“往后若需再辨香物,会正式来请。”他说,“不会让徐家的人把东西送到你眼前,便算你已经认下。”

戚问芙抬眼看他。

昨日这个人不许她遮掉侯府的茶样,也不许徐家夺走香盒。他的冷厉没有只对着弱的一方。与她记忆里那扇被封死的大门相比,这些都是新发生的事。

她还没准备好把旧事全部放下,却至少能从今日开始另看他一眼。

“诊病的时候,也请王爷照旧听医嘱。”

晏决微微挑眉。

“还要本王替你托灯?”

“王爷托得很稳。”

她说完才发现,这句话竟有几分真心夸赞的意思,便低头整了整袖口。晏决唇边极淡地动了一下,没有再揪着她说。

他走往侧厅看姐姐,戚问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才将钥匙收进自己的荷包。

昨日那些喜绸还没来得及全撤,风一吹,红色的影子便从她肩上掠过去。

她没有避开,也没有再回头等谁来牵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