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随堂点名之后,南栖学院的回声醒了

回声回答

那句“别点我的名字”没有持续太久。

林照冲到墙边时,只抓到一片冰冷的水汽。旧楼的墙漆起了皮,指腹按上去,里面传来空洞的回声,像墙体并不是实心砖,而是一只被封住的箱子。

“沈老师?”

门口有人叫她。

林照回头,陆闻川还没走。他一只手搭在黑色帆布包的肩带上,脸上的防备比刚才更明显。

“您在找什么?”

“检查墙面。”

“课堂上突然检查墙面?”

“旧楼漏水,正常。”

陆闻川低头看了看干燥的地面,没有拆穿她。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过的纸,放在讲台边,“病例分析,我明天交。如果您不满意,可以直接退回来。”

“按照要求写就行。”

“您不问我为什么缺课?”

林照把纸推回去:“这是课程作业,不是谈话通知。”

陆闻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,随后转身离开。门外走廊空荡荡的,只有雨水敲打铁窗的声音。

林照关上教室门,重新翻开点名册。

她不记得原书有没有回声。她只读过开头,关于沈清媛和陆闻川的冲突也只看了几页,根本无法判断这是剧情新增的设定,还是她穿进来之后触发了某种变化。

点名册第三页的纸边微微发毛。她取出随身携带的小镊子,从夹层里挑出一根几乎看不见的蓝色纤维。纸张经过二次装订,页码却没有断裂,说明被抽走的不是整页,可能只是某段记录。

档案修复的经验让她习惯先记证据再下结论。她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:旧章、二次装订、三道红记、墙内回声、陌生女声。

写到最后一个字时,耳朵里忽然响起尖细的鸣叫。

林照扶住讲台,眼前的黑板被拉成一道模糊的长线。她闻到潮湿纸张的味道,接着看见一幕并不属于此刻的画面。

昏暗的走廊里,一个女生抱着文件夹站在三号楼尽头。她的校牌被头发挡住,只露出半个“许”字。有人在她身后翻点名册,一页一页,声音很轻。

“缺课,缺课,还是缺课。”

女生回头,嘴唇动了一下。

林照听不清她说什么,只看见她把一张纸塞进墙缝。

下一秒,画面碎掉。

林照坐在地上,手机滚到讲台下方。她花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在哪里,掌心被粉笔盒边缘划出一道细红的口子。

门又被推开。

陆闻川站在门口,手里多了一瓶水。

“您脸色很差。”

“低血糖。”林照说得很快。

“教师办公室在二楼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您为什么坐地上?”

“研究地板结构。”

陆闻川看着她,似乎第一次确定这位老师不仅换了处理方式,连说话也有些不太正常。他把水放在讲台上,没有靠近。

林照撑着桌边站起,把手机捡回来。屏幕上备忘录只剩半行,后面的字全变成了乱码。她记得自己写过一个“许”字,却想不起那个女生的脸。

“陆闻川。”她忽然问,“你知道旧校区以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故吗?”

“您不是研究地板结构吗?”

“这是另外的研究。”

“那我不知道。”

他说得太快,反而像知道些什么。

林照没有继续逼问。她拧开水瓶喝了一口,温水带着淡淡的塑料味,压住喉咙里的干涩。

陆闻川看见她手上的伤,从书包里拿出一片创可贴,放到桌面上。

“医务室拿的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“不是关心您。”

“我也没这么理解。”

两个人隔着讲台沉默了片刻。

陆闻川的手机震动起来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:退学申请材料请于本周五前提交。

林照只看见一行字,陆闻川已经把屏幕扣住。

“你要退学?”她问。

这一次,陆闻川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。

“老师,课程之外的事,不归您管。”

“确实不归我管。”林照收回目光,“但如果退学影响课程成绩,至少要提前办理手续。”

“您放心,我不会给您添麻烦。”

他说完拿起帆布包,走到门边。墙里突然传出一声闷响,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拍了一下桌子。

陆闻川停住。

林照看见他右手下意识攥紧,袖口滑上去半寸,那道旧疤在灰白天光里露了出来。

墙内传来他的声音。

“我没有看见。”

陆闻川猛地回头,脸色比刚才更难看。

林照没有问他听见了什么。她只是把桌上的创可贴收进掌心,压低声音说:“如果头晕或手麻,先坐下,别硬撑。”

“您是在教我上课,还是在教我生活?”

“今天两样都不收费。”

他怔了一下,似乎想笑,又很快收住。

陆闻川离开后,林照走到墙边,用指节敲了三下。墙体沉默片刻,里面传出一声细微的、陌生的答复。

“缺课。”

她低头看向点名册。

陆闻川的名字旁边,那三道红记不知何时又多了一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