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零元购:黑雨封城前的仓储猎人

冷凝水里的五天

沈砚醒来时,先闻到一股烧焦的塑料味。

黑暗里有人在喘气,远处传来金属被撕开的长响。那不是车祸,也不是仓库倒塌。上一秒,他还被困在高架桥下,黑雨像滚烫的油一样从破裂的车窗灌进来,皮肤被腐蚀出一片片白斑;下一秒,异兽的爪子穿透车顶,把他连同安全带一起扯了出去。

他记得自己的手指在空中抓了三次,最后抓到的只有冰冷的雨。

沈砚猛地坐起,胸口剧烈起伏。头顶不是塌陷的车顶,而是出租屋发黄的吸顶灯。窗帘没有拉严,清晨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,照亮桌角那只缺口的蓝色水杯。

水杯还在。

他盯着杯沿看了几秒,抬手摸向床头。手机屏幕亮起,时间是七月十二日,上午六点十七分。屏幕右上角的裂纹也在,裂纹旁边还有他三年前贴上的透明胶带。

沈砚没有立刻相信。他翻下床,脚底踩到一张皱掉的缴费单,日期清清楚楚地印着七月十一日。冰箱里剩半盒牛奶,一袋吐司,还有昨天买回来的青椒。窗外是熟悉的高架和灰白色的办公楼,楼下早餐摊正在支遮雨棚,油锅冒出的烟被风吹向街口。

没有黑雨,没有警报,没有异兽。

他冲进卫生间,拧开水龙头,把冷水扑在脸上。镜子里的男人眼下发青,右眉骨留着一道旧疤,脖子上没有前世被利爪划开的血口。沈砚伸出右手,对着洗手台边缘默念了一声。

收。

空气没有变化。

他盯着那只缺口水杯,把手掌压在杯壁上,再次默念。杯子在视野里轻轻一晃,像被水面折射过,随后从洗手台上消失。下一瞬,沈砚脑海里多出一块灰白色的空间,大小约等于一只立方米的衣柜。杯子孤零零地躺在角落,杯底残留的水晃了两下。

折叠仓还在。

沈砚扶住墙,差点跪下。重生不是梦,能力也没有消失。前世他曾在灾变初期靠这个空间藏过半箱罐头,后来空间无法扩展,容量又在一次高烧后缩成半掌大小。他一直以为那是身体崩溃造成的,却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重新开始。

他立刻拿出纸笔,没有写“食物”两个字,而是先写下四个项目:水、药、燃料、种子。

前世黑雨落下后,瓶装水只够抢两天。净水器很快堵死,地下水出现腥甜味,谁都不敢喝。医院的抗生素在第一轮抢购里断货,柴油比黄金更难换。至于种子,等人们意识到土壤已经不安全,能发芽的每一粒都被炒到无法想象的价格。

沈砚又在纸上写了日期。

黑雨,七月十七日。

还剩五天。

他打开手机银行,余额三万八千六百四十七元。信用卡还有两万额度,工资卡下周才会发薪。钱不多,却比前世逃出城区时身上那张沾满黑雨的银行卡有用得多。

他没有先去超市。按照仓储审计的经验,灾前最容易被盯上的,是一口气买走大量同类商品的人。真正能留下资源的,不是购买最多,而是让每一笔流动都看起来合理。

沈砚给公司主管发了病假消息,又联系房东,说要把出租屋短租给同事。随后他打开地图,把城市北郊放大。北郊有一片废弃冷链园区,三年前因制冷剂泄漏停产,园区后面接着一条通往山地的旧公路。前世他曾在那条路上见过一辆装满净水设备的维修车,后来那辆车消失在黑雨里。

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。

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:旧冷链园区有一批实验性保鲜片,低温保存,现金交易。

沈砚没有回复。他把短信截图,查了号码归属,发现对方叫唐锐,做冷链设备和保鲜材料供应。这个人他前世没有见过,至少没有以现在的名字出现。

他转身打开衣柜,从夹层里取出一个旧帆布包,把现金、身份证、手电和充电宝装进去。临出门前,他又把冰箱里那半盒牛奶收进折叠仓。

空间没有拒绝。

可在牛奶消失的瞬间,他的太阳穴像被针扎了一下,视野边缘浮起一圈细小的白雾。沈砚闭眼数到五,白雾才退下去。

能力有代价,而且比记忆里更早出现。

他把纸张折好,塞进钱包,最后看了一眼仍在运转的城市。公交车已经驶入站台,学生背着书包穿过斑马线,早餐摊老板正在给豆浆封口。没有人知道五天后,雨水会把街道变成腐烂的河。

沈砚锁门下楼。

电梯在十六层停了一次,门外却没有人。黑色的监控镜头安静地转向他,红点亮着。

他抬头看了两秒,随后低下头,走出大厅。

北郊的路程是四十七分钟。唐锐的短信没有说明保鲜片到底能做什么,但那是他目前唯一主动出现的异常资源。沈砚握紧帆布包的肩带,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,重生不是把死亡抹掉,而是把五天时间交到他手里。

每浪费一小时,未来都会少一块能挡住黑雨的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