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零元购:黑雨封城前的仓储猎人

北郊水线

上午九点四十,沈砚没有回复顾岚。

他先把出租屋退掉,押金只拿回一半。房东抱怨墙面被搬运箱擦花,他没有争辩,转身把最后两只防水箱装进车后备厢。车是从二手市场临时租来的旧面包车,发动机抖得厉害,车门锁也只能用钢丝固定。好处是没人会把它和大宗采购联系起来。

沈砚把路线设成三段。第一段去北郊水源站,第二段去旧气象站山脚,第三段返回冷链园区找唐锐。水源站是他在前世见过的最后一个仍能出水的地方,那里有周氏集团的蓝色围栏和一排写着“应急储备”的集装箱。

围栏门口站着四个人。

沈砚把车停在两百米外,没有下车。望远镜里,穿黑色短袖的男人正在向几名维修工收钱。维修工交不出钱,就把工具和设备留下。围栏内的集装箱旁堆着十几台净水机,包装上印着市政应急采购的标志。

一个瘦高男人从办公板房出来,手里夹着烟。他就是周启年,周氏集团在北郊的负责人。前世沈砚只在一份事故调查里见过这个名字,知道周氏在黑雨后控制了大半个北郊水源,却不知道他们在灾变前已经开始截留设备。

“先确认货。”沈砚低声说。

他绕到围栏后方,找到一段被雨水冲塌的矮墙。外侧长满杂草,摄像头朝着正门,后方只有一盏坏掉的感应灯。沈砚等到一辆送水车经过,发动机声盖住脚步,翻过矮墙。

净水设备不能直接整机收走,目标太大。他拆下滤芯盒、手摇泵和备用膜组件,分批送入折叠仓。每完成一次,胸口就像被冷水灌满,呼吸变得短促。空间中的保鲜片开始结霜,三立方米的边界向内收缩了几厘米。

最后一箱耐寒种子被他发现时,箱体已经被撬开一角。里面有玉米、土豆、青菜和豆类种子,包装日期比其他货物早一年。沈砚刚把箱子搬到阴影里,身后突然响起脚步。

“谁让你进来的?”

黑衣男人站在两排集装箱之间,手里提着一根伸缩棍。

沈砚没有回答,抬手把旁边的空铁架推进去。铁架撞上墙,发出刺耳的巨响。男人下意识侧身躲避,沈砚趁机抓住种子箱向后退。他不能把活的种子之外的容器直接一股脑塞进空间,必须先确认箱内没有湿气和虫害。

“周哥,有人偷东西!”男人大喊。

更多脚步从正门方向赶来。

沈砚把种子箱放在地上,掌心贴住外壁,发动折叠仓。箱子消失的瞬间,一股寒意沿着手臂冲入肩膀,他的视野变成灰白色,耳边所有声音都被拉远。三秒后,他才重新听到有人在喊。

“搜后面!”

他翻出矮墙,膝盖落地时撞在石头上。疼痛让他清醒过来。他没有立刻上车,而是绕向水源站侧面,看见一辆白色维修车被两名男人拦住。车边站着一对父女,父亲脸上有油污,女儿抱着一只铁盒,手指死死扣住盒盖。

“净水机是我们修的,周老板说过只要修好就归仓库,没说要扣我们车。”父亲咬牙说。

“你们拿了仓库的滤芯,就是偷。”

沈砚认出车门上的维修编号。前世那辆消失在山路的车,正是这辆。

他不想救陌生人,至少不想现在救。黑雨还剩三天,任何额外的人都意味着食物、信任和更大的暴露风险。可那只铁盒上的蓝色标记让他停住了。

旧气象站维修备件。

气象站不只是一个藏身处,那里有雨量计、蓄电池和高处的观测平台,能在黑雨后观察山谷变化。沈砚需要它。

他走到面包车旁,按了两下喇叭。

围栏里的人转头。沈砚挂倒挡,故意把车撞在废弃水管上,金属爆出一声巨响。周启年从板房里冲出来,怒吼着让人拦车。

两名打手追到路边时,沈砚已经绕过水源站出口。他把车开进一片废弃砖场,等追赶声消失,才下车检查膝盖。皮肤擦破,血没有流太多,左手却因为连续使用折叠仓而无法完全握拳。

维修车随后从另一条土路驶出,父女俩停在他车旁。

“你为什么帮我们?”父亲问。

“我需要气象站。”沈砚看向铁盒,“你们能进去?”

“我叫鲁成,这是我女儿鲁禾。气象站的门禁和发电机都是我维护的。”鲁成没有道谢,“但周氏的人也在找我们,他们要那批设备。”

鲁禾打开铁盒,里面是几枚旧门禁卡、两卷电缆和一只密封袋。密封袋里装着耐寒种子,比周氏仓库里的数量少,却保存得更好。

“你们先上车。”沈砚说,“到了山脚再谈条件。”

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。

顾岚发来一张照片:冷链园区三号库门口,地面有一串尚未干透的冷凝水痕迹。

消息只有一句话:沈先生,您最近是不是去过这里?

沈砚看着屏幕,远处公路尽头出现了两辆黑色越野车。周氏的人追上来了。

他发动面包车,朝山路开去。折叠仓里的净水设备相互挤压,容量警示像一根绷紧的弦,在意识深处持续发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