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作品详情黑莲花的纸鸢契约

外院弟子闻砚秋

“别摇。”

苏晚棠先开了口。

守门弟子皱眉:“你带陌生人入院,还敢命令我?”

“不是命令,是请求。”她抱紧怀里的灰耳猫,“它怕铃声,会惊厥。”

“灵兽怕铃,和我们查验来人有什么关系?”

“它一惊厥,我也会惊厥。你们若不介意今晚多抬两个人进去,就继续。”

守门弟子被她说得一愣,铃索暂时没有响。

闻砚秋低低咳了一声,整个人往她肩侧靠。苏晚棠肩膀一沉,差点被他压跪下去。

“你少装。”她咬牙道。

“我是真伤。”

“真伤的人不会把重量全压给别人。”

“因为我信你。”

“我谢谢你,信任很沉。”

守门弟子看着两人,神情越发狐疑。旁边年长些的弟子取出一面青铜镜,镜面掠过闻砚秋的脸,顿时亮起一圈暗红。

“契痕?”

苏晚棠心里一紧。

闻砚秋的手指在她袖口轻轻一扣,力道很轻,却像在提醒她别说话。

年长弟子后退半步,拔剑指向闻砚秋:“报姓名,来历,入院目的。”

闻砚秋站直了一点,刚刚虚弱的姿态收起大半。“闻砚秋,外院试名弟子。来历不便明说,入院求一处容身之地。”

“身上带着契痕也叫求容身?”

“契痕不是罪。”

“可你的契痕与旧任院主的纸鸢契相同。”

山门旁的青灯忽然全部亮起。苏晚棠怀中的灰耳猫瑟缩起来,爪子抓住她的衣襟。

“把人送审讯堂。”年长弟子道,“此事交贺执事处置。”

闻砚秋没有反抗,只转头看了苏晚棠一眼。那一眼干净得很,甚至带着一点认命的温顺。

苏晚棠却看见他袖口下的手指正在收紧。

他若被带走,自己就会被当成同党。更糟的是,那只写着她生辰的纸鸢还在他身上。

“我作证。”她脱口而出。

山门前安静了一瞬。

“作什么证?”年长弟子问。

“我在盐风峡亲眼看见纸鸢傀儡追杀他。他不是来偷闯的,是被追到那里。那东西差点割断他的腿,若不是我把他藏起来,他现在已经死了。”

“你认识他?”

“不认识。”

“为何救他?”

苏晚棠低头看了一眼灰耳猫。“因为我做宠物护理,见不得活物在我眼前断气。”

闻砚秋侧过脸,像是第一次真正看她。

贺青檀很快从内院赶来。他是个面容清瘦的中年人,腰间挂着七枚木签,走路时没有声音。青铜镜照过闻砚秋后,他没有立即拔剑,只伸手道:“把契纸给我。”

闻砚秋没有动。

“不给?”

“契纸不完整,落在旁人手里会反噬。”

“你还知道反噬?”贺青檀冷声道,“旧任院主失踪前,也说过同样的话。”

这句话让闻砚秋的脸色变得极淡。

苏晚棠注意到他袖中的纸鸢轻轻颤动,像在回应什么。

贺青檀看向苏晚棠:“你说自己看见了傀儡。它从哪边来,如何攻击,最后去了哪里?”

苏晚棠照实说了。她没有说闻砚秋曾拿生辰纸鸢试探她,也没有说灰耳猫吞了灵线。不是替他隐瞒,而是她还没想明白哪些信息会让自己更危险。

贺青檀听完,指了指闻砚秋的伤口。“先送医舍。人可以暂时登记为外院弟子,行动受限,不得靠近禁地。至于契纸,明日交审讯堂核验。”

闻砚秋拱手:“多谢。”

“别谢得太早。”贺青檀对苏晚棠道,“你既然看见了傀儡,便不能只凭一句作证脱身。北侧灵兽近来夜鸣,和旧契留下的灵息相似。你去查。”

苏晚棠指着自己:“我?”

“你最熟悉那只猫,也最先发现夜鸣。”

“我只是喂猫的。”

“现在多一项查案。”

“有没有不查的选项?”

“有。”贺青檀看向闻砚秋,“让他独自去审讯堂。”

苏晚棠立刻闭嘴。

闻砚秋被送进医舍,临走前回头:“苏姑娘,若你愿意,我可以替你杀一个人。”

苏晚棠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“什么?”

“任何让你不安的人。”

“你们修仙界解决问题都这么快?”

“有些问题,慢了就会长出根。”

他语气温和,眼神却冷得像盐风峡的石壁。

苏晚棠把灰耳猫往怀里塞了塞。“不用。我只想让你先学会遵守院规。”

闻砚秋笑了一下,转身进了医舍。

当晚,苏晚棠拿着新发的差牌回到西偏院。差牌背面写着:协查北侧灵兽夜鸣,同行者闻砚秋。

灰耳猫趴在桌上,吞过灵线后一直没有进食。她把鱼脯剪成米粒大小,温水泡软,再用指腹送到它嘴边。猫只吃了两粒,便望向窗外。

禁林方向又传来低鸣。

这一次,声音里混进了纸张摩擦的沙沙声。

苏晚棠握紧差牌,忽然觉得那位贺执事不是给她一份差事,而是把一扇已经开缝的门推到了她面前。